「謝謝。」她禮貌性說。
她的冷靜卻讓路致豪快要抓狂,雖然他表面上平靜如海,但內心卻早已激動得翻來覆去。
她為什麼還能這樣理直氣壯地看著他呢?
路致豪深深吸了口氣——
「就這樣?你不認為自己應該有些話要對我說的?或是應該解釋有關於你的行為?」
「喔,是嗎?我的行為?哪一部份呢?」她故意裝蒜。
「你看到我出現有什麼樣的想法?有令你想起那段離家的時光嗎?或者那不過是萍水相逢,沒什麼好說的?」
靳盈萱沉默了很久,才逼自己說出這一句話:「謝謝你在那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照顧?」他輕蔑一笑。「我才要真正感激你對我的照顧。」
「你一定要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嗎?不能就當是一個美好的回憶,至少在我的心中是份美好的回憶……」
路致豪湊近她——
「我不想要美好的回憶,我要的是……」
他想說「我要的是你」,但最後還是把話收了回去,他不敢再輕易將感情釋放出去,唯恐被傷得更深。
但卻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觸她的臉龐,手指慢慢滑向她的雙唇,深情地凝視著她。
兩人曾經共度的美好回憶,如電影畫面般,一幕幕在他們腦海浮現。
靳盈萱沒有辦法將眼神從他身上移開,更無法抗拒他的觸摸,甚至希望他能更進一步將她擁入懷裡;然而他對她的誤會太深,而她也不敢表露真情,沒有人敢跨前一步,就只能相互凝望。
這是多麼痛苦的煎熬啊!
朝思暮想的路致豪就站在她身旁,不是做夢,可以聽見他的心跳聲,和身上的氣味,他活生生、真實的站在眼前,而不是在夢裡虛晃一下的幻影。
靳盈萱多想就這樣撲進他懷中,告訴他這段日子裡自己有多想念他,可是她沒有勇氣說出口,只能靜靜地看著他。
「這段日子你過得還好嗎?」他心疼地說:「都瘦了。」
他注意到她變瘦了,靳盈萱很感動:「還好,日子不就是這樣嗎?」
這個時候,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打破了兩人世界。
靳盈萱的大哥在門外喊著:
「小萱,你準備好了嗎?」
她如遭電擊般迅速從他身旁跳開,雙頰紅燙,呼吸急促,她緊張不安地說:
「快躲起來,不要被人看見了!」
「我沒有什麼好見不得人的!」
她著急地跳腳!
「算我求你好嗎?」
門外的大哥不斷地敲門——
「小萱、小萱!怎麼了?開門啊!」
「喔,好、好,等一下,我馬上來開門……」
她一面求路致豪躲起來,一面不斷安撫門外的大哥,著急得眼淚就快要落下。路致豪根本不明白她的苦心,固執地搖頭。
「小萱,你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不開門……」
靳盈萱遲遲不肯開門,路致豪索性一個跨步,衝動地將門打開,她連攔阻的機會都沒。
「小萱,這是……在做什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你叫他來的嗎?我以為你……」大哥一看見站在房內的路致豪,勃然大怒。
為了讓路致豪快點離開,靳盈萱不得不硬下心腸,口是心非地說: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沒有人要他來。路先生,你現在可以走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靳盈萱前後判若兩人,但他知道自己今天到這裡來的目的,他要知道她不告而別的原因。雖然事實已很明顯,再笨的人也猜得出來,但他要她親口對他說。
「不,我不走!」
她著急地說:「要,你要走!而且馬上就走!這裡不歡迎你,甚至希望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你!」
「這真的是出自你內心的話嗎?」路致豪轉過身咄咄逼人的追問:「我今天到這裡來,只是想更確定一件事,只要你可以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場遊戲,從來沒有愛過我,你對我說過的話全是謊看口,我就會心甘情願的離去!你說啊……」
靳盈萱看著他的眼睛,許久說不出話。
為什麼要這樣苦苦相逼呢?
她別開眼睛,告訴自己要鎮定。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和你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還有許多賓客等著我……」
路致豪不死心,抓住她的手臂,逼她面對他:
「你根本就不敢看我!因為那不是你的本意,對不對?告訴我,為什麼?我只是要一個原因……」
靳盈萱的大哥實在看不下去了,用力地扯散他們兩個。為了保護妹妹,他憤怒地斥責路致豪:
「出去!不要接近我妹妹!如果你再不出去,我立刻打電話報警!」
路致豪衝動地大喊:
「我別無所求,我只是要小萱正視我的存在,我要聽她親口對我說……」
「我不愛你。」靳盈萱深深吸了口氣後,注視著路致豪,以平緩的口氣說:「我現在說了,我不愛你……」
路致豪彷彿受到了重大打擊,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她終究還是說了,以最殘酷無情的表達方式,臉上看不出半點痛苦,她說的應該是真話……路致豪被她的面無表情擊垮。
大哥連忙拉著靳盈萱往房間門口走,不斷地提醒她:「小萱,快點!時間要來不及了!」
逼自己說出那句話,她的心如刀割,但是若不這麼做,致豪是不會死心的,萬一被父親知道他居然跑來找她,又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浪。所以她一定得這麼做。
但是看見路致豪沮喪的樣子,又讓她不忍。
原本並不知道他對她的愛有多深,現在她終於知道他愛她,一如她愛他。
大哥一直催促著她離開,靳盈萱才依依不捨地鬆開緊握著門把的手,她的心也隨他從她的視線裡消失而碎了一地。
還有什麼事此傷害所愛的人更折磨人的?
* * *
沒有人發現文凱默默躲在一旁。
當靳盈萱和大哥消失在走廊另端,他悄悄地走到路致豪面前,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