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被他說動了,愛可以克服一切。
但靳父卻不這麼認為,兩個保鏢顯然不夠看,手一揮,又叫出好幾名隨從,將他們倆團團圍住。靳父儼然是新一代的台灣教父,趾高氣揚地站在中間,氣勢凌人。
「哼,可真是會說甜言蜜語,難怪我女兒被你耍得團團轉!小萱,你過來,只要你馬上離開這小子,你過去做錯的事,都可以一筆勾銷,完全不追究!」
路致豪搖搖頭。
「小萱又做錯了什麼?她唯一錯的事就是姓靳,然而這卻不是她可以選擇的。」
「給我閉嘴!這是我們靳家的家務事,不容許外人插嘴!來人啊,還不快點把他給我拖出去,我不想再看見這個人!」
好幾名大漢開始七手八腳想將路致豪帶出去,他拚命掙扎:
「小萱,你不能拿自己的後半輩子當賭注……」
「住手!住手!放開他!」靳盈萱推開大漢,緊緊地擁著路致豪。
「你們誰也不能把他帶走!」
靳父氣急敗壞地大喊:
「把小萱給我拉開!」
兩人硬生生被拆散,靳盈萱甚至跪在父親面前,苦苦哀求:
「求求你,爸爸,成全我和致豪吧,我根本就不愛文凱,文凱也不愛我,你曾經和母親那樣相愛,母親過世時你曾痛不欲生,你應該能體會失去愛人的痛苦,就像此刻的我一樣……」
「住口!」
靳父怒不可抑,眼看自己的女兒竟為了一個男人而背叛他,實在令他難以接受。他一向最恨別人違背他的心意,更何況還是他唯一的女兒,且是在這麼多賓客面前讓他難堪。
「不肖女!」
愛面子的靳父一時無法接受,氣憤的他高舉著手中的枴杖,正準備往小萱身上打下去,一旁的大哥以及文凱再也無法袖手旁觀,紛紛立刻趴下去護著她。
大哥大喊:「請手下留情!爸爸,小萱已懷有兩個月的身孕,腹中還有您的孫子啊!」
「什麼?!」
所有人大吃一驚。
一聽見小萱懷孕,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路致豪掙開所有想困住他的人,衝到小萱身旁,緊緊地將她摟在懷中,又驚又喜:
「真的嗎?你真是讓我驚奇!」
「你高興嗎?我一直不敢告訴你……」
「傻瓜!以後任何事情,不可以再一個人獨自承擔,我會心疼的。」
大哥和文凱也都跪下,替他們求情。
「爸爸,小萱回來的這陣子一直很不快樂,這地面應該都看在眼裡,放她去吧,不要再當她是籠子裡的金絲雀。」
「伯父,就算我不是你的女婿,但我還是會替王、靳兩家合併的新公司效力,再說……約都已經簽了,就算小萱無法成為我的妻子,但這一點也不會減少我對您的忠心……」
看著相擁的人,讓靳父想起自己過世的妻子。愛情的感覺他已很久不曾想起,甚至有些遺忘了,路致豪和小萱讓他又想起失去愛人的痛苦,的確是很折磨人的。
過去這幾年,他專心在事業上,才讓他走出痛苦的陰霾。
靳父固執的態度漸漸有些軟化,眉頭也不再緊蹙,情緒不像剛剛那樣氣憤,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緩;或許是聽見小萱已懷有身孕、他有了孫子,憤怒已經減去大半。
但站在這麼多客人面前,他卻拉不下這張臉。
「滾!滾出去!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們!跨出這道門之後,你再也不是靳家的女兒,以後你們的所有事情與靳家完全不相干……」為了怕透露自己的感情,靳父大聲斥責後便匆忙離去。
靳盈萱知道父親已經原諒了他們,激動地含著眼淚哽咽著說:
「謝謝爸爸……」
* * *
幾個月後,趁靳盈萱行動依舊自如之際,他們舉辦了一個私人的小型婚禮,僅有雙方的親朋好友參加,王伯是總招待。
那一天,是連續多日雷雨後的放晴日。
清新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玫瑰花香,沒有灼膚的烈日,太陽和煦得如冬日暖陽,一掃潮濕陰霾。
身著淡雅白紗的靳盈萱,隱約可見隆起的腹部,她靠在路致豪身旁,臉上隨時可見幸福的甜蜜微笑。
興高采烈的文凱顧不得自己是男人的身份,到處直嚷嚷說他是媒人,厚著臉皮要紅包。
「嘿,沒有我慫恿的那段《畢業生》情節,哪有今天的婚禮,所以媒人當然非我莫屬!」
靳盈萱不理他,反而要他當孩子的乾爸,並且先繳一筆乾爸費用。
「當然,註冊也得先繳報名費!」她說。
除了當事人,最高興的莫過於靳盈萱的大哥,眼看妹妹有好的歸宿,自己也起了成家的念頭。
路致豪慷慨地表示,要將過去認識的紅粉知己全叫過來,好好替大哥宣傳一番,但只不過是掛在嘴邊講講尚未行動,馬上就被靳盈萱打了回票。
她嘟嘴撒嬌說:「你敢再和那些紅粉知己見面,就給我試看看!」
為了避免家庭糾紛,大哥只好趕緊說他心領了。
靳父為了面子雖然沒有參加,但還是偷偷交給靳盈萱大哥一份賀禮,是一個全自動的電子搖籃。名義上說是公司考慮將來想要生產的新產品,要他大哥好好研究,其實是希望他能轉交給小萱。
大哥笑著說:「老爸是想抱孫又不敢講!」
「等小孩生下來,我們會找個理由去看他的。」靳盈萱說:「不相信當他看到孫子時,不想抱一抱。」
* * *
婚禮沒有繁瑣的程序,僅有簡單的儀式。兩人在證婚人以及眾多客人的注視下,以長吻代表了婚姻的開始。
路致豪親碰著她的鼻子。
「你後悔嗎?」
「現在才問我這個問題太遲了吧?不過……」她露齒一笑,「這個才是我想問你的問題,你後悔了嗎?為了我放棄了一大片的森林。」
「沒關係,你幫我生一大片森林彌補我就好!」
「嘿,我又不是母豬,哪生得了那麼多!」她嘟著嘴。
「那……我只好到外面找人幫你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