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的司機送我回家吧,拜拜!」她滿意地說。
* * *
靳盈萱雖然心中有些高興,但也有點良心不安。
她怯怯地問:
「這樣好嗎?」
路致豪從冰箱中拿了瓶礦泉水,倒坐在沙發上。
「什麼好不好?」
「就這樣讓女朋友走掉……然後……」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靳盈萱坐在他身旁,盤起腿——
「你說得好瀟灑,可是……也好殘忍。」
「有沒有讀過達爾文的進化——適者生存?這就和我對女人的看法一樣,適合我的就會存在,不適合我的就被淘汰。」
「可是……怎樣才是適合你的?你又怎會知道呢?就像剛剛,其實你女朋友會生氣也是因為愛你不是嗎?」
路致豪搖搖頭——
「蕾蕾只是希望有人陪、有人哄她,最好還能送她昂貴的禮物。至於對像……根本不需要特定人物,只要能滿足我剛說的前三項,就不會有問題了。」
「你遇到的女人都是這樣的嗎?不會吧……並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蕾蕾,一定會有真心關心你、在意你,甚至願意為你而死的女人……」
喝下的礦泉水差點噴了出來,路致豪大笑!
「哈!你是不是愛情電影看太多了,還是什麼愛情小說,我知道高中女生一向最迷羅曼史了。這是什麼時代,哪還有什麼願意為對方死去的人。」
「有!一定有!就像……」她突然把話打住。
「有什麼?」路致豪的眼神充滿質疑與不信,口吻更是不屑:「要等到這樣的女人出現,除非世界倒轉,回到遠古時代。」
「你不相信?」
「要我怎麼相信?倒是你……」他看著她,像哥哥般的叮嚀:「別太相信這世界上真有永恆不變的愛情存在,人可能會永遠喜歡吃某種食物,但絕不可能永遠看不膩一張臉。」
「聽起來好深奧,不太懂。」
「也沒指望你會懂啦,畢竟……你還小……」
靳盈萱嘟起嘴。
「又說我年紀小!胸部都長得不小了,我就不信和成熟差多少。」
路致豪故意多瞄了她胸部幾眼。
「嗯……恐怕還差很多……」
「喂!色狼!」她踢了路致豪一腳,不過卻被他躲掉。
「是你自己提的,我只是驗證一下。」
「看在我剛剛害你被誤會的份上,這一次饒了你。」
「你還在想剛剛的事?」
「當然!我可是會覺得良心不安的,畢竟是我引起的……要是我不失去記憶,不賴在你這裡,或許就不會被你女朋友誤會……」
「嘿,這不關你的事,好嗎?愛情來的時候總是不知不覺,當愛情要離開的時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是理由。」
「喔……喔,好艱深,還是聽不懂。」她吐舌。
路致豪大笑!
「等你長大以後就懂了。」
靳盈萱實在很想跟他說,其實她一點也不小,再過幾天就要滿十八歲,算是成人了;但她不能說,此刻的她是個忘記過去的人。
「那還得等多久呢?我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她苦笑地說。
「很快、很快!等有一天你遇到自己喜歡的人,談了幾場戀愛後,你就會明白。至於過去的記憶……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家人。」
他總是如此令人感到貼心,靳盈萱感動得眼眶微微濕潤。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忽然很想知道。
他放下手中的礦泉水瓶子,眼神盯著遠方。
真要追問為什麼要幫助靳盈萱的原因,路致豪可以隨便舉出一大堆敷衍的句子。但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呢?
是因為總是對女人心軟的緣故嗎?還是因為覺得「助人為快樂之本」的鬼話?
他很清楚都不是。
「我不曉得。」他坦白地說。
這樣的答案實在令人有點傷心,原本希望能聽到他對她存有好感之類的話;不過靳盈萱並不感到氣餒,就算路致豪對她的感覺還只是一片空白,但空白就表示還有希望、還有努力的空間。
「無論原因是什麼,好人會有好報的。」
路致豪開玩笑地說:「你怎麼知道我是好人?搞不好收留你是因為想把你賣掉,好賺一筆佣金。」
「嘿,才不怕呢,像我這種貨色,能賣得掉算你走運!」
他兩眼汪視著她,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一番,表情認真嚴肅——
「其實……你也沒有那麼糟,眼睛還算大,鼻子也不是蒜頭鼻,嘴巴雖然不是櫻桃小口,但也不會血盆得可怕,身材嘛,因為在發育中,還大有可為……」
「去你的!」靳盈萱抓起抱枕扔向他。
路致豪笑著躲開了——
「是你說我是好人的,我認識的所有女人也只有你會說我是好人,大部份的女人都認為我是好情人,或是好金主。」
「這話聽起來好傷感,該不會……你從來沒有戀愛的感覺吧?就是那種……和一個人愛得死去活來的感覺。」
「我當然談過戀愛,女朋友都不知道換過多少,連我自己都不記得。至於你說什麼愛得死去活來,拜託!不要把言情小說裡歌頌愛情的那一套放在我身上,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那一套公式。」路致豪伸了個懶腰,「啊,和你說再多也沒用,你是不會瞭解的。」
「或許吧,可是……」她不死心的追問:「只要再一個問題就好。你能不能告訴我,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呢?」「就是迎合他的需求啊,滿足任何他所想要的。」
「就這樣?」
「對我而言,就是這樣簡單。」
路致豪斬釘截鐵的回答讓靳盈萱有些失望。他應該不是這樣冷漠的人才對,他明明應該是個熱血澎湃、為愛奮不顧身的那種人,從他那對充滿深情的黝黑眸子就可以看得出來。
所以她不明白。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把自己的感情完全封閉起來。
「那……你呢?你的需要呢?你要的是什麼?」
他淡然一笑——
「我要的更簡單了,不過只是要人作陪。我喜歡空閒的時候有人陪在身旁,就算不講話,或是講一些我沒興趣的話也無所謂。所以談戀愛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