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底悄然一笑,縱使先前他們之間並不很愉快,但倫敘東不計一切的付出真教她心底暖暖地。
「夏妤,你怪我嗎?」他突然問。
「啊?」她一臉迷惑,並不大能懂得他的言下之意。
「我知道,這全是我的錯,我不該將你關在地窖,害得你受寒生病,害得你——」他的話裡滿是懊惱自責,眸光充滿痛苦。
「我一點兒也不怪你。」夏妤撐起手肘,眼前頓時一陣星光飛舞。她又何嘗對他毫無愧疚之意,從初次見面開始,多少謊言詭計全在他身上施用,這只是自食惡果。「有錯的人是我,即使落得如此景況亦是我自找的。」她說道。
「我從沒真心怨過你。」倫敘東欺身向前,猶豫半晌,終於將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我希望我們之間能夠重新開始,不再針鋒相對,不再爭執欺騙,好嗎?我愛你,無論如何請你留在我的身邊,別再離開我。」倫敘東誠懇地說道。
聽完他的一番告白,她的心中甚是激動,輕咬著下唇,深深地吸了口氣。「我不走了,我答應你,無論如何我都會留在你身旁。」
「夏妤——」倫敘東用大拇指拂弄著她的手腕,然後用雙臂溫柔地抱住她,彷彿擁住一個易碎的瓷器似地小心翼翼。
她則把臉埋在他的懷裡,渴望這一刻能持續到永遠。
但此刻門外卻傳來敲門聲,倫敘東百般無奈地由她甜蜜的懷抱中退了出來,前去開門。
只見倫忠、倫仁和其他丫鬟各自手中捧著各式各樣的補品走了進來,這些人對她的關心是那麼真摯濃烈,實令她感動不已。看到她兩頰泛起的輕微紅潮,倫敘東這才真正為她的健康狀況安下心來。
他微微地綻開笑顏,待她用完餐後,他決定寫封家書,派人捎去南方給他的父母親,他要告訴兩位老人家,他準備討房美麗又令人心愛的媳婦嘍!
在「安定門」外的街上,一年一度的廟會活動,正熱鬧滾滾地展開。街上滿是各種風味小吃、民間手工藝表演,及令人眼花繚亂的民俗技藝活動。整條大街上人潮絡繹不絕,好不熱鬧。
為了慶賀夏妤大病已癒,倫敘東特別帶著她來到這兒遊玩,以慰她幾日躺在床榻上養病的無趣之苦。
頭一遭上街,夏妤自然是眉開眼笑、興奮不已。她一面拉著倫敘東往人潮裡竄,一面目不暇接地欣賞熱鬧非凡的廟會集錦。
「前面好熱鬧啊!咱們也過去瞧瞧好不好?」夏妤也挺愛湊熱鬧的。
「好、好、好。上哪去都行,不過你別急,小心別摔跤。」他咧嘴一笑,眼底儘是笑意。
「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她甜甜地笑著,同他來到一個圍滿人潮的小攤子之前。
「對不起,借過。」為了讓她能看清楚眾人所圍觀的東西究竟是些什麼,他不禁為她排開人群,拉著她擠至最前方。
原來這是個賣鸚鵡的小攤子,一籠籠精緻的鳥籠內關著一隻隻羽毛燦爛美麗的鸚鵡。
「來!來!來!猜謎題送鸚鵡,只要一兩銀子即可抽籤猜謎題,答對謎底者就可以擁有一隻靈巧溫馴的鸚鵡哦!」小販吆喝著,吸引圍觀者加入遊戲之中。
哇!好玩,好玩!
「這種猜謎遊戲挺有意思的嘛!我想試試。」夏妤不待倫敘東阻止,便拋了一兩銀子給小販,笑道:「這是一兩銀子,讓我抽個簽吧!」
「你——」倫敘東就料到她會臨時出狀況,只有無奈地搖搖頭。也罷,難得她有此興致,就隨她去吧!
小販一見生意上門,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姑娘,自然是露出穩賺不賠的笑容。「好啊!小姑娘,您請自個兒在這簽桶中挑出一張謎題吧!」他呈上一隻簽桶說道。
「好。」她爽快地抽出一隻簽,連看都不看一眼地交給小販。「由你念出來吧。」
「那當然沒問題嘍!」小販必恭必敬地將那紙簽接過手,大聲地朗誦起題目來。「姑娘您請聽清楚了,這道題目是——『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請猜一物。」
「啊?!」她怔愣地看著小販,怎麼這麼難咧?現在小販已把謎題念完,她頓時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大家似乎都在等待她的答案,也看著她一臉困窘的模樣。
見她低頭努力思索解答的可憐模樣,倫敘東不免心疼地想給她一些「提示」,他壓低音量在她身旁輕語:「答案是『石——』。」
未料他的答案尚未完全說完,她已不許他再暗示下去。「別告訴我答案。」她胸有成竹似地一笑。「因為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哦?」倫敘東揚起笑容,淺淺而笑。
小販見她似乎有所解答,連忙問道:「姑娘,您可有解?」
「那當然。」她自信滿滿地當眾宣佈她的謎底。「答案乃是『磨刀石、鐵釘、麥子和豆子』。」為了怕其他圍觀者知識不足,不能及時徹悟真象,她還熱心地繼續為大家註解說明。「磨刀石乃是千錘萬鑿出深山,而鐵釘是用火和鐵打製而成的,所以叫烈火焚燒若等閒;至於麥子是用以磨成麵粉,因此可稱是粉身碎骨渾不怕;最後的豆子則是做成豆腐後唯一留得清白在人間的東西。你說我這麼解釋對不對呀?」她看看小販默不作聲的表情,大概是被她的冰雪聰明所震撼吧?哈……她自個兒也越來越佩服自己的才智過人,竟能解出如此困難的問題。待會兒等小販一服輸,乖乖地將鸚鵡送給她後,連倫敘東也要誇讚她一番吧!一想到這兒,她的笑意更深了。
「很抱歉啊;姑娘,您方纔所解釋的並非全無道理,可惜我有言在先,咱們這道謎題僅猜一物,而非四種物品,所以這題您算是錯了。」小販從容不迫地解釋原由,也打破她的一切美麗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