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地將他排除於可能是董事長「可能」之外,但當她身後再度響起他渾厚而且低沉的嗓音時,她的心情同時也因過度震懾而差點停止跳動。
他以泰然自若的平常口吻對著大家說:「各位早,大家好好地開始工作吧!」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是她的頂頭上司,主宰她是否能錄取於陸氏的董事長?老天!她真是倒霉透了,什麼人不好惹偏偏連自個兒的老闆都惹火了,看樣子她想保住這個飯碗是難上加難啦!命運真是太捉弄人。
「你……你是董事長?」她面帶懼色地看著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緊張說道。
看她由原來凶悍刁蠻的凌人氣勢,一下子變成無辜可憐的楚楚動人的模樣,陸少澄不禁覺得十分有趣,想必她心中一定十分懊悔自己曾對他說出蠻橫無禮的話吧!
「原來你便是李姐極力推薦的優秀秘書——藍欣夏啊!」他刻意裝作十分意外的模樣,眼底卻儘是濃濃的笑意。
「唉!」她歎了口氣,把頭兒垂的更低。「是的,我是藍欣夏。」她淡淡地答道。
常言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如今她若不看他臉色,再繼續伶牙俐齒下去,恐怕這份職位難保!識時務者為俊傑,她還是識相安分些較好。
見她由一頭傲氣凌人的母獅變成一副喪家犬的落魄模樣,陸少澄打從心底感到得意不已,哈!沒想到這個狂傲無禮的小妮子也有栽在他手上的一天!看他等會兒怎麼好好地「招待」她這位美人。
不過現在正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便太過輕浮,只能先收斂起自己極欲狂笑的念頭,暫以一張神態嚴肅拘謹的俊臉,以及平板冷漠的口吻對她說:「好吧!藍小姐,既然你已經到了,就請你先跟我到辦公室裡進行面試吧!」
其實他的心中正暗忖:有膽你這個恰北北的女人就跟我走!我看你待會兒再怎麼囂張下去,哈!哈!哈!
語畢,高大挺拔的陸少澄便逕自朝著自己辦公室方向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藍欣夏也只有懷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情,硬著頭皮跟在他後面走,如同一隻溫馴乖巧的小綿羊。
此時此刻的她早已無把握自己是否能被錄用,畢竟她曾破口大罵過他好幾回啊!哎!早知這個「掃把星」是董事長,而且還是她未來的老闆,當初她就不該那麼氣焰囂張的。
現在她在他的心目中的分數還剩下幾分咧?六十?五十?四十?或者更低呢?天啊!她今天到底能不能順利獲取這份工作?他會不計前嫌地錄用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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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適且氣派的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神秘而緊張的詭譎氣氛,藍欣夏踏入這間豪華的董事長辦公室後,「砰」地一聲門便被陸少澄關上,而她忐忑不安的心也隨之震盪了一下。
戰戰兢兢地看著陸少澄坐在他那張充滿權威的椅子上,她只能安安分分地站在他面前,在他尚未開口之前,她努力保持緘默,一句話也不敢多吭,靜待他的下一步反應。
「咳!」他首先清清嗓子。
藍欣夏屏氣凝神,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地接下他的招。
「你早啊!藍小姐。」他刻意吊她的胃口,教她更加手足無措。
「早……」被他故弄玄虛的神情搞得冷汗直冒,她的心中不禁暗自嘟囔著:早個大頭鬼啊!有話不快說想嚇死人嗎?
「你別緊張成那樣嘛!」陸少澄不懷好意地笑了。「其實我也不是個很容易記仇的上司,之前你在忠孝東路中段罵我是『大白癡』,又在海邊羞辱我是『掃把星』,還弄髒了我一件名牌襯衫,以及剛才在電梯裡對我大不敬,這些『仇恨』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他那深邃而明亮的黑瞳閃過一道犀利的銳光,緊緊地瞅著她不放,笑容更顯得有幾分邪惡與難以捉摸。
「真……真的是這樣嗎?」直覺告訴她:完了!他明明把前仇舊恨記得一清二楚,還敢大言不漸地說自己「不記恨」、「不放在心上」,他當她是三歲孩童一般好哄好騙嗎?
「唔——」他笑笑,迷細了眼看她。「當然是真的嘍!我這麼寬宏大量,要原諒你這般無知的錯誤當然沒問題,只不過你總該補償我吧!」他一面說著,一面起身走至她的身旁。
「補償?」她就知道他沒那麼大肚量,才不可能那麼便宜就放她一馬。「我既沒有錢也沒有辦法把以前話收回,我能被償你什麼?」她不解。
「欣夏。」倏地他握住了她細緻的雙手,深情款款地喊著她。「欣夏,如果你答應成為我的女友,會是一件最好的補償你明白嗎?」
「董……董事長,你……你別開我玩笑了!」她的全身起了一堆雞皮疙瘩,這個男人好噁心的耶!
「噓!」他一臉認真地把右手食指抵在她的唇央。「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歡你。」他英俊的臉龐靠近她的臉蛋,充滿男性魅力的目光緊鎖著慌張失措的她。「別緊張,你只要點個頭答應我的要求就行了。」
「可是……你不是說我是『男人婆』嗎?」她信他才有鬼咧!以前在花店工作時早知道他是個花心大少,現在想捉弄她,哼!門都沒有。「董事長,我想我這個又凶又粗魯的『男人婆』大概不適合你吧!」她猜想他一定會再虛情假義地說她其實是溫柔可愛,直到騙取她點頭答應他的要求為止,她太瞭解壞男人的手段啦!
沒想到下一秒鐘他竟鬆開握著她的手,嘲謔地說:「你終於知道自己是個又凶又沒氣質的『男人婆』啦!哎!早點承認不就沒事了嗎?也不用我多跟你白費那麼多唇舌。」不按牌理出牌的陸少澄說道。
他的一言一句像是一記強而有力的球朝她的心坎處猛揮打過去,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又窘又蠢的白癡,竟任他如此捉弄自己,不禁又惱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