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個男人婆?」陸少澄終於記起她來,上回見面時她戴著一頂運動帽,根本看不出她是長髮還是短髮,以致現在才知眼前這名長髮披肩的女孩正是上回在大馬路上與他針鋒相對的「男人婆」啊!幸虧她還戴著那副俗氣的黑框眼鏡,要不然他還真認不出她來哩!仔細欣賞她的面容之後,他才發現她長得其實相當不錯,只可惜不知如何打扮自己。
「你說誰是『男人婆』啊?我看你自己才是瞎了狗眼的莽夫哩!你沒事拉著我做什麼?還不快點放開!」她將目光瞟向他緊握著她不放的手,露出嫌惡與不悅的神情。
「你——」陸少澄實在有一股「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無奈,他明明是出自一番好意想要救她,竟反被她狠狠罵了一頓。
「你以為我會對你這種『男人婆』有興趣嗎?」陸少澄鬆開了自己的手,冷傲的口吻充滿對她的不在乎,一副「我根本不把你看在眼裡」冷峻傲岸的神態。
「哈!」藍欣夏倒是對他這番刻意挑釁感到嗤之以鼻。「你這位大少爺的邏輯可真特別啊!你說你對我這個『男人婆』沒興趣,又何必捉著我的手不放?那我可真好奇你對感興趣的女人是否更加無禮下流了?」她也不是盞省油的燈,豈能容許自己沉默不語地被他嘲笑呢?
「我之所以要拉著你完全出自於我還有『人性』存在,雖然我一點兒也不欣賞你這個粗魯、俗氣、惡毒又亂沒氣質的丫頭,但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投海自殺吧?」陸少澄不甘示弱地回應著她,並且說明了自己之所以會拉著她的手不放,完全是因為要阻止她尋死。他怎可能對這種毫無半點女人味的「女人」有一絲一毫的興趣呢?真是荒謬可笑至極點了。
而藍欣夏被他平白罵了「男人婆」、「野丫頭」、「粗魯又沒氣質」等眾多詞彙,她的心中早已怒火高昇,奇怪,她是招誰惹誰啦!為什麼她得受這男人的窩囊氣呢?他……他算什麼東西?
她被他氣得渾身顫抖,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瞠著又圓又大的雙眸瞪著他看,一點辦法也沒有。
可是陸少澄似乎沒有見好就收之意,反而繼續說道:「看你的狼狽模樣,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要自殺了,是不是被男朋友甩啦?哎!其實你也不用太傷心嘛!像你這種『男人婆』被人家甩,應該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你早該習慣了吧?」不知為什麼,他覺得挫挫她的銳氣是一件愉快的事,看著她因氣憤而脹紅的臉蛋,他竟感到內心一股莫名的情愫隱隱地起了變化,她那細緻清秀的容顏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你是不是弱智啊?誰說我要自殺?」藍欣夏的心中雖被他損得作痛,但是她知道自己一旦情緒失控,不過是讓他看笑話罷了,只會惹來他更多的訕笑,倒不如冷靜的面對他,見招拆招。
「你不要自殺?」他怔愣地看著她,表情茫然。
「廢話!本小姐年輕有為,前程大好光明,就算是交不到男朋友也不會笨到要自殺吧!」藍欣夏啼笑皆非地看著他,不知他是哪來的豐富想像力?竟會以為她想為情尋死,未免太看扁她了吧?
「如果你不是要自殺,為什麼直往海裡走呢?你該不會說你是想游泳。」他還是無法理解她的舉動,只好嘴硬地和她爭辯,向來聰明睿智的他怎可能判斷錯誤咧?
「游你的頭啦!」她凶悍地吼道。「我是要把我的圖畫撿回來,被你這麼一攪和,我的畫都漂遠了,你真是一個掃把星耶!每次看見你就一定沒有好事。」她心痛地目送自己方才不小心被海風吹走漂流至海面的圖畫,慢慢地離她而去,愈漂愈遠,她的心有如淌血一般痛苦。畫作等於她的一切,如今畫作遺失,她不禁怨恨起好管閒事的他來。
「你這個『男人婆』未免太不講理了吧?我是出自一片好心好意才陪你一起當個落湯雞,你竟然——」哎!他也有他的不滿,總覺得自己冤枉極了。
「哼!我看你根本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倒霉鬼。」她又說。「拜託你以後少管別人的閒事行不行?」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耶!」他氣呼呼地說。「我最倒霉的事就是碰上你。」
「你罵我是狗?」她拉高音量以相當憤怒的口吻質問他。
「罵你又怎樣?」他不甘示弱地反問。
「是不怎樣。」她冷冷地說著,並且伸出一隻沾滿水彩油漬的手,朝著他雪白的襯衫上猛地烙印上兩個手掌印,然後佯裝無辜地說:「不好意思,剛剛雙手一時失控,把你的襯衫給弄髒了。」
「你分明是故意的!」陸少澄氣沖沖地吼。他又不是瞎了眼或是笨到分辨不出她的意圖。「你很沒品耶!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難道不知道嗎?」
「不、知、道。」她一不做二休地再朝他襯衫抹了幾下。「第一次用到這麼昂貴的『拭手巾』,滿不錯的嘛!」
「你——」他火大了,這是名牌襯衫耶!竟被她當成拭手巾糟蹋。
「好啦!我也該回去了,誠心希望這是咱們最後一次相遇——掃把星!」說完,她朝他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之後,便旋身往海岸的方向走去。
「我也不想再看見你這個『男人婆』。你自動閃遠一點最好。」在她的身後同時傳來他氣憤的吶喊,老實說,她是頭一個令他失控到大發雷霆的女子。
而她根本懶得再理睬他,哎!本想乘著明天到陸氏企業面試之前好好地放鬆心情畫張新作品,孰料遇上令她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的掃把星,真是衰斃了!
第三章
一輛白色小跑車停在陸氏企業辦公大樓的門口外,車內駕駛上座著「琉璃花坊』的老闆李姐,旁邊則坐著由李姐精心設計、改裝之後的藍欣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