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定邀請嗎?」眼鏡後面的眼眸瞇了起來,他像是一隻狐狸般,緊緊地盯著她。
她皺皺鼻子。「你別想太多,我只是純粹好奇罷了。」
「喔。」姜智華推了推眼鏡,告誡似的道:「一個好女人,不該在孤男寡女的情況下,進行這種暗示性的對話,容易教人誤會。」
挑釁地朝他咧出一口漂亮潔白的牙,樂映晨警告地瞪他一眼,「別忘了我們相過親,你我的背景資料,雙方家長全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要是對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我老爸一定會帶著大隊人馬直接殺去你家逮人!」
天真!他不禁搖頭。
「如果我真的心懷下軌,又怎會怕那些?要藏一具屍體或製造下在場證明,並不是多困難的事。」
她愣了下,眨眨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正當他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嚴重,嚇到了她時,卻聽見她輕笑出聲——
「不會的,因為你不是一般人啊。你正經到無趣,一板一眼,不懂得變化,喝冷飲一定要用吸管,熱湯一定要用湯匙,皮夾裡每一張鈔票部新得像剛印好,什麼卡放在什麼地方都有標明,回數票的邊緣撕得整整齊齊,車裡的每一樣東西都規規矩矩的擺好,就連襯衫要從褲頭拉出來幾公分都固定,差不多一個小時要看五次手錶,行事歷裡的時間安排是以秒為單位……」
她呀,可是跟了他快一天,雖然還說不上很熟,但基本的認識還是有的。
「我想,如果我們沒有婚姻關係,你是不會侵犯我的。」她說得好認真。
而他不知道,這算是褒是貶?
姜智華無言以對。
他決定趕快離開這個有她的房間,車上雖然不太好睡,但至少沒有會擾人安眠的女人。
他明天還得早起呢!而現在離他該上床睡覺的時間,早已超過了三分鐘又二十一秒。
第三章
所謂愛並不是那種奮會使我們眼花撩亂、轉瞬即逝的東西,也並非震撼我們心盡的突然衝動。
愛像胎兒一樣緩慢形成,一節一環聯繫起來。
——莎士比亞
離開台中前,姜智華一共買了八盒太陽餅,四盒給同事,兩盒帶回家裡,另外兩盒則給了樂映晨。
沒想到自己也有一份,樂映晨好意外。
他解釋:「謝謝你陪我來出差,只是一點小小心意。」
什麼叫陪他出差?這個人轉得很硬喔。可是看在太陽餅的份上,她寬宏大量的決定原諒他。
「其實我發現你人還不錯。」回程的路上,她穿著他買的衣眼,吃著他買的漢堡,看了眼後座他送的太陽餅,如此說道。
他分神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很討厭我。」真好收買。
「我沒有討厭你……沒事討厭你做什麼?我們之前又不認識……」咬了一大口牛肉漢堡,樂映晨口齒不清,含糊地說:「誰教你要把我丟在市府大廳……那時我扭傷了腳,—拐一拐的回到車上,不論是誰都會懷恨在心吧。」
姜智華咦了一聲。
她說,他丟下她?
「咦什麼?還裝傻,信不信我一腳把你踹下車!」樂映晨威脅的瞪他。
車子駛向交流道,進入休息站,找了個停車位停定。
「怎麼了?」她下解的問,「怎麼進了休息站?你想上廁所嗎?」左右看看,正要開門下車,卻下不見他打開中控鎖?「姜先生?」
他搖頭,對著她說:「樂小姐,我得向你道歉。」
「道歉?現在才道歉已經來不及啦!」她哼哼兩聲,將最後一口漢堡丟進嘴裡咀嚼著,一邊從紙袋裡翻出薯條。「因為我已經打算寬宏大量的原諒你了,感動吧?」
「不是的。先前我以為是你鬧脾氣,趁我去問別人醫務室在哪兒時,不說一聲就先回去,存心讓我找不到人,所以才……」
他臉上難得地出現不好意思的神情,耳際還隱隱泛出淡淡的窘紅,當場讓她看傻了。
「那時剛好是下班時間,人潮突然多了起來,我以為跟你走散了,還找了你好一陣產,甚至還請服務小姐幫忙廣播。後來一直找不到你,到了停車場,也沒看到你的車子,便誤會你故意偷偷離去……沒想到事實會是這樣。」他有些愧疚的道:「都是我不好,我是故意騙你到台中的,只是想害你曠職兩天,真的很抱歉。」
樂映晨瞪大一雙美眸,真不敢相信他居然這麼壞!
一般的上班族,如果真的像她這樣隨便曠職兩天,別說會被上司刮掉一層皮,倒楣一點的,搞不好還會直接被炒魷魚!
真壞!也難怪他要羞愧得臉紅了。
「樂小姐,我真的很抱歉。」她的默默無語,讓他更加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打從心裡感到慚愧,拚命幫她想補救的方法。「你們公司曠職會很嚴重嗎?需不需要我陪你回公司去解釋?還是我幫你弄來一張醫師診斷書,證明你發高燒無法上班?我弟弟有熟識的醫生可以處理。還是說……」
他一連舉了好幾個解決方案,每個聽來都很實際又好用,教樂映晨好氣又好笑。
他這個壞點子對付一般人或許有用,但對她這種半SOHO型態的工作者來說,根本就無傷大雅。
她一向只有在趕案子時,才會準時進工作室,其他時間都嘛睡到自然醒,有時接連三、四天沒上工也很正常,反正只要案子能準時交出就好了,誰會管她有沒有天天去上班?
終於,她忍不住噗哧笑了。
「其實你也用不著道歉,我上班足不用打卡的,去不去公司根本也無所謂,你並沒有整到我呀,只是讓我白白氣了好久。而且,這一趟下來,讓你破費不少,說真的,反倒是你吃虧了。」
不得不說他是個真正的紳上,舉凡住宿費、換洗衣物、盥洗用品、飲食……他都沒開口向她要過半毛錢,就算心裡對她有著誤會,也是有禮相待,沒虧待了她。
「反正我也沒損失什麼,就當作足來台中度假兩天好了。」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