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錢莊負責人斜睨了他一眼。「欠債還錢,你今天要是不還清,這個戲台我是拆定了。」
「大爺您行行好,再通融一段時日吧。」耿班主拉下老臉求情道。
聚芳班是在一年前才從別的地方來到蘇州城落腳,重新開始他們的戲班生活,但是乍到蘇州,沒有戲台、沒有觀眾,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為了讓戲班有個可以遮風蔽雨的地方,耿班主先向錢莊借錢買下這間屋子,讓戲班有演出、有住的地方,日後再想辦法還錢莊的錢。
只不過要養活一整班的人已經不是件容易事,他又哪來多餘的錢能還給錢莊呢?
錢莊負責人瞠大眼,「通融?你的錢已經積欠一年了,這事沒得通融,反正你今天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還錢,一是讓我們拆了戲台,收了這間屋子,你們的戲班給我滾出蘇州城!」
耿舒旦簡直忍受不住他那咄咄逼人的口氣,脫口而出,「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舒旦,別插嘴!」
「爹!」
商荊川在後面聽得一清二楚,腦筋一轉,某種計劃正應運而生,若有意圖的笑讓他的表情邪氣十足,看來這次耿舒旦是真的要栽到他手上了。
悠閒地邁步向前,商荊川來到錢莊負責人面前插口問道:「他們欠了你錢莊多少錢?」
「連本帶利一百兩。怎麼,你想幫他們還債嗎?」他微挑眉。
「有何不可?」商荊川高聲大喊,「小武!」
「是的,主子。」小武即刻來到他身旁,掏出一張銀票。「一百兩,不多不少,這下你可滿意了吧?」他和主子相處多年,早已默契十足。
錢莊負責人訝異地接過銀票,馬上換上逢迎的笑臉,把借據交給小武。「有錢的是大爺,當然嘍,有錢就好商量,我立刻吩咐手下們別拆戲台了。」
沒過多久,錢莊的人紛紛散去,只留下戲班成員詫異地望著商荊川,不解他為什麼肯幫他們還這為數不少的債?
「這……這位爺……」耿班主也是滿肚子疑惑。這沒道理呀!
「班主,話先說在前頭,我可是從不做虧本生意的。」
「既然如此,那我……我該怎樣償還您這筆債?」耿班主感到有些緊張。
「我有個要求。」商荊川用扇子指向一旁的耿舒旦。「就由你家這位公子來還債,怎樣?」
耿班主瞧瞧耿舒旦,有點膽戰心驚地問:「您……指定要她?」
「沒錯,我會在蘇州城待上三個月,這段期間讓他來做我的隨身小廝抵債,三個月過後,你我之間就無一百兩的債務關係。」
聞言,耿舒旦睜大了雙眼,只覺得商荊川真是卑鄙。「你……你想乘機捉弄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在打什麼鬼主意!」
沒錯,他就是打算捉弄他,這又如何?
耿班主不免擔憂地問著:「舒旦,妳到底是怎麼惹上這位爺的,為什麼他要對妳……」
「這……一言難盡呀。」她皺起眉頭,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此刻絕對是商荊川這幾天以來心情最好的時候了,他就不相信耿舒旦敢不乖乖束手就擒,看他對戲班的態度,就知道他絕不是會棄戲班於不顧的人。
只要她落入他手中,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好好地「重新教育」他一番,順便一吐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怨氣。
「班主,我的這個提議你答不答應?」
「這……」不行,他不能讓耿舒旦去當什麼小廝,這很危險的。誰知這人在打什麼主意?
她是女兒身,怎能當商荊川的隨身小廝呢?不行,說什麼他都不能答應。
「班主,如果你不接受這個提議,那就別怪我公事公辦,三個月後連本帶利一百五十兩,如果還不出來,我一樣派人拆了你們聚芳班。」商荊川威脅著。
「等等,這位爺……」
「慢著,我答應你!」耿舒旦衝到耿班主面前,挑釁地瞪著商荊川。「三個月就三個月,到時你可不能後悔!」
「舒旦,妳……」
「爹,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耿舒旦安撫道。
既然商荊川始終當她是男的,那她就裝男裝到底,只要能捱過三個月,他們倆就井水不犯河水,再也沒有任何瓜葛,誰也不欠誰。
耿舒旦的眼神始終沒離開過商荊川:「你的答覆呢?」
商荊川滿意地揚起嘴。這才不枉費他刻意使出激將法呀!「我商某談生意一向最講信用,只要你能在我身邊待滿三個月,我一定信守承諾,絕不食言。」
「你真的不後侮?」為了要捉弄她,他毫不心疼地花了一百兩,耿舒旦真有些不敢相信。「難道你不覺得這是一樁怎麼算都虧本的生意?」
他大爺花錢花得爽快,這小子又何必替他擔心到底虧不虧本呢?
商荊川笑著瞪視了耿舒旦一會,之後輕哼一聲,轉身準備離去。「這樁生意到底虧不虧本,一切……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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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人,就有衝動行事的時候,當然商荊川也不例外。
坐在自家涼亭裡,商荊川開始納悶,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花了一百兩買個隨身小廝回來,而且還只買三個月,只為了他的一時衝動,這到底值不值得呀?
他不由得輕嗤了一聲,心想自己已經很久沒在做買賣時這麼莽撞過了。
看看站在他面前的耿舒旦,瘦瘦弱弱的想必什麼事情都不會,把這樣的他給帶回季春園,只是會替其它人找麻煩而已吧。
況且,最重要的一點,他根本不需要什麼隨身小廝,平常的他一個人往來慣了,有什麼事才會喚下人過來,頂多出門帶個小武以備不時之需,就這樣而已。
那為什麼當時他會說出要耿舒旦來當隨身小廝的話來?那時的他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
心裡著實懊惱,商荊川漫不經心地詢問:「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