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得來有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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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為什麼要我殺你?!我不要殺你,我不要你死。」

  他低啞地乾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若侵犯你,你便一槍將我刺死,一了百了,省得我……省得我淪為禽獸。」

  「你、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我一句話也聽不懂!齊吾爾,你為什麼不說清楚?!」她又羞又怒,又是擔憂又是疑惑,再堅強的個性也要崩潰,兩行淚珠已順著香腮滑下。

  「阿男,不要這樣。我、我不能傷害你……」他粗喘著,全身都痛了起來,極度的渴望在血液裡流竄,所有的道德和理智再難約束思想,他想抱她,想親吻那張柔軟小嘴,想順遂一切慾念。

  這是不對的,這是不對的……

  「齊吾爾,我喜歡你。」

  突然,一個聲音穿過層層痛苦和重重迷霧傳來。

  「齊吾爾,我喜歡你。」她這麼對他說。

  他慢慢抬起頭,野獸似的眼瞳閃過金色明光,卻瞧不出悲喜。

  竇德男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小手緊握著。「齊吾爾,我、我想,我是真喜歡你的……你知不知道?」

  「老天……」他眉峰成巒,低聲歎息,「不要說這種話……」

  「我是喜歡你,我不是懦夫,為什麼不能說?」

  她的話堅定執拗,眼眸坦然,混合著羞澀與大膽。面對如此的告白,心還剩下什麼?他完了,一切都完了。

  「阿男……」撲過去,他在幽暗中緊緊擁抱著她,臉頰緊抵著她的髮梢,貪婪地呼吸著她發上的香氣。

  這一刻奇妙得毋需言語。

  竇德男羞澀地回抱他,雙眸緊閉著不敢張開,心想她四海竇五雖說藝高人膽大,但是自己竟能這麼勇敢地對他說出心裡秘密,如今教他抱在懷裡,她仍感到萬分的不可思議。

  那股野馬般的慾念依舊亂竄著,齊吾爾用力喘息,兩臂彷彿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合而為一。而她的小手,緩緩地、羞澀地在他背上輕撫,一下一下,將他僵硬的背脊撫化,讓每一條肌理都得到了鬆緩。

  慢慢地,疼痛奇異的和緩了,呼吸變得徐長深沉,他不斷地攫取她身上自然的氣味,像是解藥,又像是撫慰,將一頭野獸馴服。連他自己都不知為何如此,亦不確定能平息多久。

  「阿男,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那是、那是我的秘密。」他背負著它,已經好累好累,他告訴自己將它拋到腦後,可道德的枷鎖卻套牢了他,教他不住地猜測,那一晚,他到底做了什麼?

  在懷中的身子動了動,他大掌連忙按住她的頭顱,不讓她抬頭。

  「你聽我說,靜靜地,教我抱一會兒,好不?」他怕看她的眼,怕自己說出那個秘密後,那對清澈的明眸會反映出極度的厭惡。

  「你說,我聽。」她順從的說,貼著他的肩。隱約知道刁錦紅所說的那個「秘密」,就要由他口中吐露出來了。

  短暫的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低低交錯,「好多年前,吉娜親親本來有兩個孩兒,一個是我,一個是我阿兄,他名字叫作蘇哈伊,是草原上最強壯的勇士。」他停頓了會兒,似乎在思索該從何處繼續。

  然後,聲音在寂靜中接續響起,「四年前的那個春天,我通過種種試驗,被族中幾名德高望重的長老推上族長之位,我阿兄他……我知道他心中不舒服,憑他的武功和才智,蒙族族長的位子他原就唾手可得,但長老們似乎對他頗有意見。

  「我不想為此壞了兄弟間的感情,讓吉娜親親難過。所以在那一年春末,羊群正剃完毛準備迎接夏天的到來,我便獨自騎著馬悄悄地離開蒙區,並且留下一封書信,請求長老們選擇阿兄為蒙族族長……」

  竇德男忽地輕歎,「你這麼做不好,你阿兄一定不會接受的。」她玩著他坎肩上的銅扣,說出自個兒想法。這關乎尊嚴,既是草原上的勇士,肯定沒辦法接受這種近乎施捨的贈予。

  他微微一怔,歎了口氣。「是,我做得不好,我該明白阿兄的脾氣的。」她一個小姑娘都想像得到,為什麼他竟然忽略了?還是,他當時急著躲開,根本不願多作思索?

  「他以為我在可憐他,更不屑這樣的讓渡,我從沒想過會和他鬧得那麼僵,吉娜親親哭著勸他,他不理,一氣之下竟帶著阿蒙娜憤然離開蒙區。」

  「阿蒙娜便是你阿嫂嗎?」

  「嗯……」都決定對她坦然相告,他頭一甩,直截了當地道:「她是我阿嫂,也是我曾經愛過的姑娘。」

  嗄?!

  這一次,他阻擋不了她抬頭,那對眸子定定地望著他的五官,來回地穿梭試探,想確定他方纔所說到底是真是假。

  「你愛上你、你阿嫂?」她的聲音沙啞乾澀。

  二姊夫說的是真的,他喜歡過一個草原姑娘,後來那姑娘被人捷足先登,他就失意至今。

  「你、你怎麼可以喜歡她?!怎麼可以?!」忽地,她往他胸口搥了一拳。

  不只阿蒙娜,他誰都不准喜歡,想到摔跤賽那群為他獻上綵帶的姑娘,她心裡就難過,頓時,真覺得不舒服到了極點。

  齊吾爾沒料及她的反應竟會如此劇烈,任由她搥打,同時痛苦地道:「阿男,你聽我說,我、我是喜愛阿蒙娜,但是當她決定嫁給我阿兄,成為我的阿嫂後,我就不能再用男女之間的感情愛她了。」

  「那有什麼差別,你總之是心裡有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她揉著眼,用力吸吸鼻子。不哭,沒什麼好哭的……可是她就是想哭……

  「我可以避開,可以壓抑,她和我阿兄是草原上最相配的一對,蘇哈伊勇敢果斷,溫柔多情,不像我心機深沉,你不是說過……說我腸子九彎八十拐,硬比別人多出六十二拐?你說得對,形容得真對。」他點點頭,嘴角自嘲笑著,沒察覺到之前將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的那種感覺,已完全消散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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