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拖著沉重的行李上樓,關上房門,把自己疲累的身軀癱在柔軟久違的床鋪。
沒有人在家也好。
這麼一來,她就不必跟大家解釋東解釋西的了,明天直接去公司上班,向官城君遞出辭呈,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然後登門向官伯父、官伯母道歉,請他們原諒她這個無緣的媳婦兒。
希望一切可以順順利利的解決,就索性用再進修做借口吧,辭掉工作,沒有了婚約的束縛之後,她或許真的會出國念設計,把一切煩心的事情拋開,重新當個老學生。
她知道自己是鴕鳥,很大的一隻鴕鳥,官城君沒有找到幸福之前,她也不讓自己幸福,如果朔亞肯等她的話……
唉,他會等她嗎?
她好想他,好想他哦!
這半個月來,她幾乎是靠著思念他過日子的。
她沒有勇氣跟他聯絡,怕一聽到他的聲音,她會馬上崩潰,會忍不住想立刻飛回他的身邊。
這樣下去怎麼行?
她幽幽然起身,拿起皮包,寥落地坐在床上,翻找著那只精巧的零錢包。
過去,每當她想念齊朔亞的時候,總習慣性會睹物思人,這習慣直到上了大學才漸漸戒掉。
現在,她又恢復這種睹物思人的習慣了。
她想看看有關於他的東西,很想聞到他的氣息,還想──把房間改漆成藍色,這樣,就不會忘記他深邃的眼眸是那樣地觸動她的心弦……
咦?!零錢包呢?
霎時,風花雪月通通被她拋到一邊去。
零錢包不見了!
她最重要的零錢包不見了!
她急得差點掉淚,翻了一遍又一遍,把皮包裡所有東西倒出來找,又把行李箱打開來翻,甚至把房裡弄得一團混亂,卻依然找不到。
「不見了……不見了……怎麼辦……」
她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立刻打給香茴。
「喂!香茴,我有沒有掉了一個皮革制的零錢包在你那裡……對,就是我用了好久的那一個,現在不見了,你趕快幫我找一找……很重要的,你快點找,不要掛電話,我在這裡等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琉璃心急如焚地等了好久,香茴才總算回來拿起話筒。
「什麼?沒有?」她心一涼,淚水又湧出眼眶,黯然地掛上電話。
連零錢包也不見了,那是她跟朔亞之間唯一的聯繫,這麼一來,是不是代表著她跟朔亞之問要永遠的結束了?
房裡的電話驀然又響起。
她馬上拿起電話,急切追問。「香茴,是不是找到了?你是不是找到我的零錢包了?」
那端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琉璃,你還好嗎?」
第十章
熟悉的低醇嗓音傳進琉璃耳中,她屏住了呼吸,心口狂跳,情難自禁。「朔亞?!」
他怎麼會打來?
怎麼知道她的電話號碼?
怎麼知道這個時間,她在家裡?
「你的零錢包在我這裡。」他溫柔的說:「你掉在房裡,我替你保管著,等你一回來,就會看到它了。」
「原來在你那裡……」她鬆了口氣。幸好沒在飛行的旅途中掉了,不然她會難過死。
「我已經開始著手婚禮事宜了,你什麼時候要過來?」他問得悠閒,就像這件事是他們商量好的,已經底定了一般。
「朔亞──」她心口一窒,眸光又黯淡了下來。「不要對我說這種話,也不要對我抱有期待,我是……不會去的。」
她應該快點掛電話的,不然,她會被他給誘惑。
可是,她卻不想掛,她貪戀著他聲音裡的溫柔,想像他是用什麼表情在跟她說話,安慰自己思念他的心情。
「你穿白紗的模樣好美麗,那天,我看得差點忘了呼吸。」他不理她,照樣說自己的。
淚水輕輕滑落琉璃的面頰,他又害她想哭了,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被他一撩撥,又破功了。
「我已經要婚紗公司最好的設計師,照你的尺寸,另外訂製一件白紗,款式很簡單,但相信你會喜歡。」
琉璃吸著鼻子,沒有說話,淚水卻掉得更凶。
她相信那件婚紗一定很美,身為曼菲斯的總裁,他的品味獨特出眾,她真的……真的好想穿他為她訂作的白紗。
「我們的新房也已經重新設計了,你還沒到過我的房間吧?不過,沒關係──」他更溫柔的說:「我將它全部改成你喜歡的顏色,達芙幫了很大的忙,她說希望你早點來,要幫你畫畫像。」
「不要這樣……朔亞……」她的聲音幹幹啞啞的,費力的、掙扎的說:「我不會嫁給官城君,可是,我也不能嫁給你。」
她說到這裡,心裡一酸,一滴晶瑩的淚珠又落在她弓起的雪白膝蓋上。
她的哭聲讓他心疼。「琉璃,快別哭了,告訴我,回去以後,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若不是有人吩咐他,暫時不要打擾她,他早就一天打一百通電話給她了,哪會等到現在才打。
她咬著下唇,幽幽的回道:「有。」
其實沒有。
她根本沒有胃口,雖然香茴的鐘點女傭手藝不錯,但是她心頭壓著兩顆重重的石頭,怎麼吃得下?臉頰都消瘦了。
「我卻沒有。」他自我嘲解的笑了笑。「你不告而別之後,我茶不思、飯不想,連公司都沒去了,只想見你。」
「朔亞!」她低呼一聲,微張著紅唇,內心激動得無法言語。
他怎麼可以為了她自暴自棄?怎麼可以為了她連身體都不好好照顧?
她不想見到這種情況,一點都不想!
「你不必勸我了。」他坦率的說:「我是不會聽你的,除非你出現在我眼前,答應嫁給我。」
一串串紛亂的淚珠滾了下來,琉璃心頭一陣絞痛。「朔亞,你這是何苦?」
她的世界是座寧靜的小島,她從沒有遇到比現在更棘手的時候。
他在為難她,可是,明知道他在為難她,也在用苦肉計,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為他心疼,想到他的身邊去。
多年前,那個總是朝氣蓬勃、神采奕奕帶著她一起晨跑的少年,一直深深刻在她的心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