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恩知道他很好,是自己一直對他有成見。「沒關係,我夠堅強,也絕對不會帶給你麻煩。」她給他一個保證的微笑。
她難得對他展露笑顏,他看了心裡卻好苦。
「你能夠帶我來真的很好。我向你承諾,你媽媽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會造成她的困擾。」
「以恩……」他一度想說出事情的真相,但心裡卻響起另一個聲音告訴他——時機未到。
只是看著她即將面臨的傷害,他的心有如刀割。
「子丞,是子丞到了。」
聽到風鈴般清脆的聲音,再見到本人出現,但以恩猜的沒錯,顧念慈就像她筆下的水彩,清柔雅致。
「這位是?」見到她,顧念慈驚訝地停下腳步。
「媽,她是以恩,公司的新任總經理。」
「哦,你就是以恩啊!」顧念慈大方又熱情地將她迎進門。
「長青、長青啊!你快出來,子丞帶以恩來了。」
「哦,我就來。」
柳長青從廚房裡走出來,繫著圍裙、手拿著鏟子的模樣讓但以恩震撼到了極點。
「很驚訝吧!」他朝她擠眉弄眼。
溫文儒雅的外表下,柳叔叔的笑容居然像顧子丞一樣調皮。也難怪嘛,他們是父子。
顧子丞一直默默地站在她身後。
倏地,她的腦子響起他問過她的話——
他喜歡什麼?又不喜歡什麼?
「我熱愛廚藝,但只會在家裡弄著好玩。」媒體沒有報導過的一面,柳長青只在家裡、妻子面前展露。
「坐啊,子丞,趕快讓以恩坐下來休息,長途車程,累了吧!」
「汪!」一旁的小莉生氣自己被忽視了。
「哦,還有小莉!小莉,別懊惱,我們怎麼可能會忘了你。」
但以恩看著顧念慈,她真的很美,又溫柔。柳長青湊近她,要她公平對待,她搓揉小莉的毛後笑著吻他。
奇怪,在外人面前,他們所流露出來的感情是那麼自然……
「你一定懷疑為什麼八卦雜誌寫他們不合。」
可惡!她這會兒實在恨透八卦雜誌,如果不是他們散播不實消息的話,她也不會放任自己對柳叔叔的感情和想像。
「我媽不喜歡城市的喧嘩,喜歡過恬靜的生活,其實我爸也是,但是他不得不留在台北掌管公司。現在你回來了,他期待你能獨當一面,那他就可以永遠留在這裡陪伴我媽。」
原來她還有這個用途啊!但以恩不表現內心痛苦的心忖。
「我很羨慕我爸和我媽。」顧子丞和她肩並肩,看著自己的父母。
見狀,她心想,是不是他已經感受到她即將承受不住的悲傷,所以提供她寬闊的胸膛?
「子丞,你來一下好嗎?」
忽地,顧念慈有事喚走兒子,留下但以恩和柳長青。
「以恩。」
「柳叔叔。」她很害怕,下意識尋找剛才的依靠。
「我們總算又見面了。」
抬起頭,她有滿腔的話想說,卻在接觸到他眼神的那一刻語塞。
「看到你,我很驕傲。」他笑了笑。
她的眼眶倏地蓄滿了淚水。那是看著孩子般的欣慰笑容,他不愛她。
「我也是。」她堅強的忍住淚水。從小到大遇過許多困境,她從沒叫淚水流下過。「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柳叔叔。」
這聲柳叔叔意味深長的道盡心中所有一切,也和心中想望告別。
「以恩!」
呵,她真的好高興聽到顧子丞的聲音哦!
「我在這裡。」吞入痛苦和眼淚,她轉身從柳長青的身邊離開。
「你還好嗎?」顧子丞看著她的眼神好溫柔。
「我當然很好。」她的個性迫使她抬頭對他露出笑容。
他沒有對她勉強的笑加以評論,只是握住她的手,「我們回家吧!」
家?那是個讓人安心又疑惑的字眼,但是他指的是哪個家?他的家?還是她的家?
顧不得才剛來,她不管了。「好。」
她只想要那種溫暖的感覺——回家。
第六章
「叮咚——」
「以宗、以慧,你們誰去開門一下。」方淥芸的聲音從廚房傳出。
但家的廚房前,但以宗和但以慧兩個人不斷推擠著對方。
「喂,明明是你猜拳輸了,要負責去跟媽媽講,怎麼可以賴皮!」
「哎呀,我是女人,你沒聽過耍賴是女人的特權?我不管啦,練大哥是你的偶像,為了你偶像的幸福,你去講。」
「但以慧,你這麼說是擺明你可以不顧你媽的幸福?」
「我媽正巧也是你媽,所以還是你去。」
「但以慧!」
「叮咚、叮咚。」門鈴持續響著。
「你們兩個在那裡做什麼?沒聽到門鈴在響?」聽見門鈴不斷催促,方淥芸走出廚房。
「都是以宗啦!」
「媽,是以慧。」
「不準直呼你二姊我的名字!」
今天就是情人節了,距離晚上不到幾個小時,他們卻還沒告訴媽今晚為她準備的驚喜。
方淥芸放棄爭吵不休的兒女,自己去開門。「練特助!」見到練文凱,她很驚訝。
「練大哥!」見到來人,姊弟倆表情全都變了。
「練大哥,你來得正好。」
「練大哥,我們有事找你……」
「我找你,淥芸。」練文凱跳過孩子們,直接叫她的名字。
聽見他喊她,方淥芸的心跳加遽,「什、什麼事?」
「不要啊!練大哥,我們還沒告訴媽媽。」
「練大哥……」
方淥芸懷疑地看了孩子們一眼,「怎麼回事?什麼事情還沒告訴我?」
她的心是被孩子擾亂的,她這麼一直說服著自己,無關練文凱的出現、無關他低沉的嗓音、無關他專注近似深情的眼神。
「沒關係,讓我來告訴她吧!」
「練大哥。」但以宗一臉崇拜。練大哥果然不愧是他的偶像。
「淥芸,今天晚上,孩子為我們在飯店訂了間蜜月套房。」
蜜……天哪!這些小孩究竟在想什麼?!她的臉漲紅,火速回過頭,兩個孩子早一溜煙的閃進房間躲起來。
「不要怪孩子,你要怪就怪我。」
「這……怎麼關你的事。」她的臉死低著不敢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