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
「十二皇妹!」
兩個男人同時發出驚呼,允祀更是急切地想朝她撲過去。
「八阿哥請自重,即使是兄妹,也不能有逾矩的行為。」清瑛牢牢地將芷藍摟在懷中,同時伸手阻止他荒唐的行動。
「你這不男不女的傢伙!本阿哥愛怎麼做,你有資格管?把十二皇妹交給我!我會負責送她回宮。」允祀惱羞成怒地喝斥著。
「可奴才是奉皇上旨意,務必親自送格格回宮,奴才不能違抗聖旨。」清瑛低聲回道。
「放肆!本阿哥說了就算!要知道,讓一名老太監消失在這深宮裡,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允祀狂放傲氣地睨視著他。
「若八阿哥記得蓉桂宮女之事,就請別為難奴才了吧。」清瑛暗自皺眉。這個八阿哥真的是愈來愈囂張了,眼高於頂,而且還不將皇上和太子放在眼裡,將來必成亂源。
「蓉桂?她是誰?」允祀有些迷惑,對於這個名字感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八阿哥真是貴人多忘事,蓉桂宮女是皇上的私生女啊!就是那位被您逼得跳井的宮女……」
「住口!本阿哥從沒有聽過蓉桂這個名字。」
「事在人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八阿哥。」清瑛神秘地笑著,「奴才手中有證據,八阿哥要看嗎?還是讓奴才送格格回宮?」
「你……」允祀氣得說不出一個字來,對於這個深藏不露的老太監,他反倒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威脅感和壓力,個性深沉而且城府極深的他隱隱地感覺到眼前這個老太監對他而言將是個威脅,他必須去調查清楚,這個老太監究竟是何許人。
允祀一遇到和他將來野心相關的事情,眼前的芷藍對他而言也就不那麼重要,他揮揮手,帶著不耐煩的神色離開了。
等他遠離之後,清瑛這才低頭詢問,「請問格格還要昏迷到何時?」
原本躺在他懷中昏迷不醒的芷藍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下,然後悄悄地睜開一道縫之後又很快地閉起來,直到確定危險已經遠離以後,才看見她完全地睜開眼。
「謝謝你替我解圍,布爾察清瑛。」她的唇角像彎月般地向上揚起。
清瑛有些詫異地揚起眉毛,「你知道是我?」
「是呀!因為有膽子和我八阿哥對抗的,當今除了我皇阿瑪以外,大概就只剩下聞名遐邇的布爾察清瑛了。」芷藍清楚且明白地道,然後從他的懷中坐起身子,與他保持距離。
清瑛站起身子,伸手扶著她站起來,對於她的話,他保持沉默。
芷藍強忍著腳踝的疼痛,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她有些蒼白的小臉一眼,低聲道:「失禮了,格格。」
芷藍「咦」了一聲,還來不及意會他的含意,整個人便騰空而起。
驚呼一聲後,四周的風景飛快地往她身後移動著,面對著迎面而來的夏風,她最在意的還是貼在她耳邊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怦!怦!」他的心跳聲就像是穩定不變的太鼓一般,聲音低沉渾厚,聽了令人覺得心安且舒服,芷藍熱著臉頰、垂著螓首,不敢抬頭看他,生怕自己那隱藏不住心事的眼睛洩露了她的情感。
多希望這樣的情景能維持到永遠:永遠都不要消失……
不知可否留他在自己的身邊?皇阿瑪適才的承諾言猶在耳,字字清晰地烙印在她心房上,這對她而言,是項多麼大的誘惑,可……自己真有那個能耐拴住布爾察清瑛這顆自由的心嗎?
對布爾察清瑛而言,高官厚祿想必對他是輕如鴻毛、過往雲煙,而且她也不想用這點來限制他。官場對他會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他的雄才抱負困鎖住,無法如行雲流水般地施展開他應有的才能,這點,從他在民間廣為流傳的著作當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來。
罷了!芷藍啊芷藍,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布爾察清瑛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拴住的人,他是翱翔於天際的雄鷹,振翅高飛、睥睨天下才是最適合他的。他適合比她更有才情的女子,要懂得他的心、他的目標,並傾盡全力地讓他一展長才,這樣的女子,才最適合布爾察清瑛。
回到寢宮之後,芷藍喚住他,「呃……關於剛才,皇阿瑪所說的那些話,請公子別放在心上,本格格會讓皇阿瑪打消此念頭的。」
「格格是不相信清瑛的能力?」他挑起了濃眉。
「不!不是。」她急急地道,「我……我不過是不希望替公子惹來麻煩。」
清瑛本來是沒有打算要接受康熙的指派,可不知怎麼搞的,一聽見她也和他一樣想拒絕康熙的亂點鴛鴦譜,他的心頭不由得地冒起了疙瘩,一種沒有受到重視的怒火在他心中點燃。他知道在和碩格格的心中,自己一定佔了不小的位置,她應該要對皇上的安排欣喜若狂才是,怎麼會一開口就是拒絕他?
而且,皇上還開口許下承諾說,「芷藍,你的婚事,朕准你自主!」
說出了這樣的話,不就代表皇上打算讓和碩格格自己決定額駙的人選了嗎?這樣的寵愛,為什麼當場嚇得她落慌而逃?她是在顧忌著什麼?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對於這個和碩格格,他還有著很多的疑問,在沒有釐清頭緒前,他暫時還不會開口問她。
清瑛的沉默讓芷藍誤以為他默許了她的說詞,一瞬間,失落的痛楚傳遍她的四肢百骸,教她趕忙低垂螓首,不讓他發現不小心滲出的淚珠。
但清瑛不是反應遲鈍的人,尤其他還曾經習過武術,她那不小心掉下來的淚珠清清楚楚地進駐他眼底。
晶瑩剔透的淚珠啊,可是在告知汝主人的真心?他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如此詢問著。
重新調整好心情之後,芷藍抬起頭來,這才發現他一直都保持著老太監的模樣。
「對了,公子,你這身裝扮好像變了另一個人,是怎麼辦到的?」為了想把他留久些,也同時一解這從剛剛就發現的疑惑,她問他,「怎麼還不換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