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姑姑。邵靖在心中呼救著。
擊掌的聲音突然吸引過她的注意力,讓她奇怪的抬起頭,看見講台上站著的老師和一個爾稚瘦削的青年。
他長得很好看,和青龍的型很接近,可是又各有特色。
青龍的氣息是優稚而不失勁道,帥氣而充滿著神秘的氣質。可眼前的這個青年卻是俊美中帶有著書卷味,那眼底掩飾不去的詼諧笑意,讓他活像個大男孩。
前門邊還站了兩個人,一個是一身黑的打扮,戴著一張可以遮去半張臉的面具,旁邊還站著她的姑姑。
其實不只是前門口。還有後門、靠窗的位置,都站著一或兩個人,每個人的打扮都很特別,完全不同於一般的隨身保鏢。
這就是所謂的「特殊情報組織」?
邵靖的心中浮現一個名詞,是來自俐音之前的言談所提到過的。
邵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環視一下整個教室,最後,她的視線定在站在俐音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一襲黑色的襯衫與緊身的長褲,領口、袖口,還有褲管都以銀線繡著龍形,臉上的面具也是相同的色系,同樣在邊緣的地方綴上銀線。
他垂手而立,看似輕鬆而且沒有防備,可是她很清楚,只要一有什麼狀況,他鐵定會是第一個出手的人!
不用猜測,她便知道他就是青龍。
就在她打量著青龍的時候,他的頭一偏,兩人的視線就這麼在半空中相遇。
邵靖的唇角彎成淡淡的弧度,將視線移開,又對上俐音帶笑的眼。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代替招呼。
而俐音則是伸手撩了撩長髮,不著痕跡地打了個只有她們彼此之間明瞭的暗號。專心上課喔!乖寶貝。
邵靖收回自己的視線,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前方講台上的裴莫依身上。
聽老師的講解,地才知道原來這一周是教學督導周,校方會延請許多知名人物來替他們講解有關日後踏人社會所應該具備的一些常識技巧,昨天警察總署署長前來講解警界的規矩,而今天裴莫依則是來教大家如何應付臨時的重大傷害。
裴莫依的講解很生動,而且他的治療方法也很奇怪,完全超乎於一般的醫療常識。
一整天的課上下來,學生們沒有一絲一毫的疲憊,反而還神采奕奕地爭相發問,從笑鬧中學習很多的經驗。
就在第七堂課才剛開始,邵靖突然地感受到一陣微弱的邪惡思緒,敏感的神經霎時繃緊起來。
她將視線投到俐音身上,星眸微微地一瞇,將身上刻意製造的殺氣流洩出來。
現場所有的保衛人員立即有了反應。他們瞬間中掏出了槍,原本在教室右後方的一男一女以極快的動作竄至裴莫依身前,形成一道完美無缺的保護網。
而一身黑衣的青龍則是在掏槍對準殺意來源之後,黑眸閃現一抹困惑。
班上的同學們對此突來的情況全傻了眼。惟獨邵靖怡然自得地面帶微笑,鎮定異常。
很明顯地,在台上的人是負責保護裴莫依,避免他受傷,而青籠則是負責狙殺歹徒。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引起姑姑的注意而已。」邵靖露出無辜的表情,可她眼底閃現的聰慧不得不讓人懷疑。
因為不想讓同學們知道她有讀心術的能力,所以她加強心中的想法,讓俐音和青龍都讀到她剛剛所感應到的惡意。
她看見青龍收回對準她的槍,將注意力移轉到別處,同時也對同伴們打出了暗號。
而俐音則小聲地指揮著便衣刑警,針對某些危險地帶加強調查。
至於當事人裴莫依,他根本無視於講台底下的騷動,依然故我地繼續他的講課。
不過,邵靖知道,他很渴望能加入,而不是像這樣被排除在同伴的行動外,自己一個人像個局外人。
收斂起身上的殺氣,邵靖已經無心在課堂上聽課,她全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才微弱的感應當中,好隨時將對方的動向捕捉讓俐音和青龍知道。
不知道怎麼地,她的心中有著一股不安盈滿心頭,好似有什麼不祥的事情即將發生。
深吸一口氣,她硬是將那股沉悶的感覺壓下來。
從對方微弱的意識來分析,可見對方非常謹慎地隱藏自己的行蹤,看起來,目標可能是裴莫依才是。
畢竟,那些想對她和姑姑不利的人所雇來的殺手,向來部不曾超過三流殺手的水準。
可心中這股不安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邵靖看見俐音只要一有空閒,視線就會追著青龍黑色的身影轉。而她湛黑中帶著紫色的瞳眸裡漾著水般的深情,不過似乎偶爾還會看見其中閃過一絲絲的絕望。
絕望?
邵靖全身的神經繃緊起來,因為她想到俐音的另一個能力。
一個連青龍也不知道的能力,只有她和俐音兩個人的秘密──
不會的,應該不會是剛剛她所想的那樣……邵靖在心裡猛搖著頭。姑姑應該不會做傻事,她不就是這樣一直抗爭著命運,堅強地走過來嗎?
邵靖這麼一分神,竟然錯過對方下手的瞬間,那份邪惡意念轉為強烈,青龍和俐音不必邵靖提醒,都馬上有所行動。
可是邵靖的力量高過他們,在同一刻,她察覺出對方是想對俐音不利!
「姑姑,小心!」她緊張地站起來喊道,同時身體也自然地做出反應。
邵靖從座位上一躍而起,敏捷的動作連青龍這個個中行家也在心中暗暗地讚歎。
不過他不能明白的是,邵靖為什麼會起身想保護俐音?
在聽到邵靖示警的時候,俐音轉頭面對她,相同的黑紫色眸子在半空中相遇,彼此相知甚深的兩人在視線交接的那一剎那,瞬間明白對方的心思。
一個是明明還有許多時間可活,卻沒有生存下去勇氣的黯淡眼眸;一個是明明知道沒有時間,卻仍然堅持著要活到最後一秒,不肯輕易地放棄生命。
在與命運抗爭的這段時間裡,兩人之中已經有人先放棄了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