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打一照面,他就討厭她,而完全忽略先前曾經有的好感與心動。不過,既然已經讓她成為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而且這樣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將心中的厭惡表露出來,因為這麼做不僅羅莎琳德家族丟臉,連威廉家族也跟著遭殃。
所以,他盡量讓自己的臉上掛上難得的溫柔笑容,輕輕地摟著梅麗貝露的細腰,面對著眾多的眼睛。
「我以威廉家族的名義宣佈,梅麗貝露今天正式成為我的未婚妻。」他以不疾不徐的聲音道。輕輕用手一帶,梅麗貝露輕易地被他帶入了懷中,成為眾人眼中親密的模樣。他並接過侍者手上捧著的訂婚戒指,套在她纖細的手指頭上。
「配合我,不然我就戳破你父親說我們是相愛結婚的牛皮!」在她幫他戴戒指的時候,他迅速而簡潔地在她耳邊低語。
「你放心,我也不想讓這些記者們拿我們當話題。」她低低地說完之後,立即朝鏡頭對著記者們綻開了個職業的甜美笑容。
而依爾榭則捕捉到地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落寞?依爾榭在心中暗笑,一個娃娃怎麼會感覺到落寞呢?八成是他眼花看錯了。
「不行!梅麗貝露是我的!」突然,門口傳來了藍克多的聲音。
依爾榭沒有反駁什麼,只是揚著一邊的眉毛,冷冷地凝視著他。
藍克多的氣息微亂,看得出來他是拚命從亞威農趕回來的。
對於藍克多的執著,依爾榭心中也稍稍對他有些佩服;然而佩服歸佩服,梅麗貝露如今已經成為自己的未婚妻是不爭的事實,敢來打斷他的興致就是藍克多自取其辱了!
「我……」藍克多順了順氣,「我不相信梅麗貝露會答應嫁給你!她愛的明明是我!」
「是這樣的嗎?梅麗貝露。」依爾榭微歪著頭,把燙手山芋丟給她去處理,打算看這有天使之稱的白癡女人如何反應。
「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對你說過那三個字,」梅麗貝露清清楚楚地道,碧綠的眼眸中沒有任何一絲的情感,「埃魯索先生。」
「梅麗貝露!」藍克多這時候有些慌了,「別這樣!是不是這個惡魔用強權強迫你嫁給他?你放心!只要我們兩個企業聯合,他絕對奈何不了我們的!」
鎂光燈又開始閃爍起來,藍克多的出現為這對新人組合增加了新的變數,也更增加了話題的爭議性。
「你在乎的只是這個吧?埃魯索先生。」梅麗貝露淡淡地道:「一開始就只有你是一頭熱,我從來就沒表示過任何意見,不是嗎?」
藍克多聽了為之語塞,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梅麗貝露根本沒有喜歡過他。
就連依爾榭也暗自起了懷疑。她的一句話讓他頭一次感到困惑,他一直以為她只是個聽話的娃娃,從來就沒有想過她會是什麼樣的想法,也從來沒有將她的想法放在心上,如今她這麼一說他才猛然警覺,如天使般純潔的她,心中對這門婚事的想法是……
既然她不喜歡藍克多,那為什麼要答應訂婚呢?還是……畢薩欺騙了他?梅麗貝露和藍克多根本就沒有相戀,一切的情況就像是現在的他和梅麗貝露一樣?只是他早了一步和梅麗貝露訂了婚?
依爾榭淡淡地朝畢薩的方向看過去,然而從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看不出來他有任何的愧疚神情,有的只是滿臉的神采飛揚。
難道自己中計了?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引自己和梅麗貝露訂婚所設下的餌!為什麼?
在心中懷疑起畢薩動機的同時,答案也馬上就浮現出來。
莫非……他想得到市長的職位?這個老狐狸!
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地瞇了起來,瞭然的清澈視線毫不掩飾地直射在畢薩的身上。哼!用這招就想得到市長的座位?想都別想!
依爾榭冷冷地回眸看著藍克多在那邊做無意義的掙扎。
「閉上你的嘴!藍克多·尼斯·埃魯索!」明白自己被騙之後,依爾榭也沒有什麼心情繼續婚宴的進行了。他毫不客氣的斥責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愣住,一臉茫然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礙於面子上的問題,他勉強讓自己的臉上保持著笑容,道:「我向來都不喜歡有人來打攪我和梅麗貝露,而且我的家族也正等著要見見我美麗的未婚妻,所以恕我不能在這陪著大家了,再見。」
說完之後,連對畢薩討好似的笑容都視而不見地,拉著梅麗貝露迅速地離開了羅莎琳德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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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令人感到窒悶狹窄的宴會大廳,梅麗貝露馬上就感受到清新空氣迎面而來的舒爽。還來不及對這個陪伴她度過幼小時光的大宅子表現一點點的感傷,就被依爾榭粗魯地拖進了他專屬的豪華房車之內。
他沒有一點憐惜地將她丟進座位,自己則帶著一臉的被欺騙與怒意的表情坐在她的對面,瞪視著她。
發生了什麼事?梅麗貝露沒有任何頭緒地看著怒氣沖沖的他,同時也對他那莫名其妙的怒意和那不尊重她的舉止感到憤怒。
什麼態度嘛!一點禮貌都沒有!
梅麗貝露賭氣的不看他,比起他的冷漠,她反而開始懷念起那群親密的朋友們。
霍烈和青蓉好嗎?「老頭子」依然和丈夫吵個不停嗎?好想他們喔!跟他們在一起,她才覺得自己像個人類。
「飛吧!飛向屬於你的天空,不要永遠當你父親的娃娃……」
突然,母親的話浮現在她腦海中。
媽媽,好難呀!父親從來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他只知道安排她一切的行程,完全不顧慮她的感受,就連她的婚姻……不管什麼時候,她永遠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她不能生氣,永遠只能微笑;她不能有任何損毀娃娃形象的舉動,否則她將會失去地位,而羅莎琳德的形象也會因此而受損。所以她必須當個沒有感情的娃娃,人家要她哭她就必須哭,該微笑的時候就必須微笑,必須保持一個娃娃該有的形象……娃娃、娃娃!不管走到哪裡都有人叫她娃娃!娃娃、娃娃、娃娃!她不要當娃娃!她是人!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類,她厭惡透了當那勞什子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