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媽媽。」她在母親的懷中搖頭,「他生病了,病得很重。」
「怎麼會這樣?」何夫人訝異地張大了雙眼。在她的記憶中,那個醫生並不像是會生病的人啊!而且上次他帶雲英來看她的時候,他的精神好得不像話,怎麼可能說生病就生病呢?
「對不起,媽媽,我現在不想談他的病情。」她揉著眼睛,從母親的懷裡直起身道:「我只是來看看妳,怕妳寂寞。」
「寂寞?怎麼會?」何夫人突然紅起臉,「這裡有很多人可以聊天呢!妳放心地去照顧他吧!媽媽會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的。」
「可是……」雲英有些猶豫,也有點感到奇怪,母親的臉怎麼這麼紅?
「華美!」這個時候,一名年約五十出頭的男人,帶著一束鮮花開門走了進來。
「哎呀!」何夫人輕聲地喊著,她的臉更紅了,就像是熟透的紅蘋果。
雲英看看愣在門口的男子,又看看窘得不知該將視線放在何處的母親,她終於明白母親為何不覺得寂寞了。
「媽媽,」她笑著喊,「難怪妳會不在乎我有沒有來看妳了。」
何夫人羞怯地笑了笑,她在女兒的眼中看到了鼓勵。
「好吧!」雲英站起身道,「反正我就待在最頂樓的特別病房裡,有事情隨時可以來找我,我有空也會來看看媽媽妳的。」
「雲英!」何夫人喊著,「妳不會反對媽媽再嫁嗎?」
「只要媽媽妳喜歡,女兒不會說一聲反對的。」她走到了門口,看著這將來會成為她第二個父親道:「媽媽,有些話我想和這位未來的爸爸談談,可以先借走他一下嗎?」
「他叫溫皓得。皓得,把花交給我,去和我女兒雲英互相瞭解一下吧!」何夫人笑著道。
那名叫皓得的男人木訥地點點頭,將花交給何夫人後,他便跟著雲英走了出去。
「我們去頂樓談談?」雲英詢問式地看著他,見他點頭後,便帶著他搭乘電梯直達頂樓的特別病房門口。
在兩人都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後,雲英開口問:「你知道我母親的生命只剩下三年了嗎?」
「我知道,裴醫生有告訴過我。」他點點頭。
「那麼,我沒有任何問題了。」雲英笑中帶淚地撲進他的懷中,「請好好照顧媽媽,爸爸。」
一聲爸爸,代表了千言萬語,雲英將一半的重任交付了這個對她而言,還是個陌生人的新父親。
溫皓得被震撼住了,他沒有想到雲英會這麼快就接受他的介入,他甚至還有心理準備她也許會有的許多責難,但……沒有!她的重點在知道他明知所愛的人只剩下三年的壽命,依然無怨無悔的時候,便決定接受了他,這……這讓他太訝異了。
訝異的同時,他心底的親情也因為這撲在他懷中哭得一塌糊塗的女孩覺醒了。父女之間的親情,就在這時候種下種子,慢慢地發出了芽。
她的信賴、她的倚靠,都讓他決定當她一生的父親。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上突然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魚貫地進入眼前的特別病房。
不安的感覺讓雲英抬起了淚痕未乾的小臉。
溫皓得心疼地替她拂開貼在臉頰上的鬈發道:「去吧!妳媽媽的事情不必擔心,到妳深愛的人身邊去吧!」
「謝謝你,爸爸!」她輕輕地擁了他一下,「請告訴媽媽,說我會好好照顧我自己,請她放心!」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進特別病房中。
他深深地看了特別病房的門一眼,這才轉身離開,去陪伴可能已經等得很心焦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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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入病房內,雲英就聽見芷藍用著難以相信的聲音問:「莫依,你……你再說一遍!」
莫依醒過來了?她的心中湧現狂喜,太好了!
「我叫莫依嗎?」莫依不解地歪歪頭,然後突然地露出了笑容,「原來我叫莫依啊!」
「發生什麼事了?」雲英開口問道。
從眾人的反應中,她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事情不妙。而且,她覺得莫依的表情和說話的方式怪怪的。
「對不起,我們真的盡力了!」帶頭的主治醫生搖頭歎息道。
「他的狀況到底怎麼樣了?」裘恩怒問。
「根據初步的瞭解,裴博士恐怕因為撞擊頭部的力量過大,腦部神經受損,所以他的智力……變成一般孩童的智商了。」主治醫生帶著戒慎恐懼的表情道。
要知道,這間醫院是隸屬於特殊情報組織專用的醫院。在內部工作的醫生與護士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出來的,而裴莫依正是這家醫院的院長,關於他的傷勢他們真的盡力了,但腦部實在是太難處理了,他們也不敢保證裴莫依何時會復原……
雲英聽到這裡,徹徹底底被這個消息重重地刺穿了心,那個集頑皮、智能與知性的男人消失了,只留下一個擁有他的臉孔,卻是個小孩子的他!
好不容易脫離了植物人的階段,但是他卻變成了一個只有兒童階段智慧的大男人?不!她不要!她不想接受這樣的事實,她承受不住!
天啊!她到底還要經過多少打擊,才能得到她真心的希望?
她快要支持不住了,她拚命地告訴自己,不能昏倒、不能昏倒!昏倒是代表她的懦弱,她的退縮!可天知道,她寧願就這樣昏倒算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莫依面前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所有人都退出了病房?在她的眼裡,只剩下莫依那依然帥氣的臉龐,棕色的眼眸依然溫暖如昔,就像她所深愛著的男人。
他帶著一臉的純真看著她的接近,看著她在床沿坐了下來,感覺到她冰冷的雙手爬上了他的臉,鼻子裡聞到了她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他不怕她,反而很喜歡她的貼近。
「妳是誰?」他撒嬌般地問著,「是我的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