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過了好久好久,疼痛終於決定釋放依蝶。她臉色稍緩,感覺疼痛正一點一滴離她遠去,蜷縮的身子漸漸放鬆。
「我好多了!」血色逐漸回到依蝶瞼上,她像濕透的爛抹布癱在床上。
凌昊抽張面紙輕拭她被汗水濡染的臉,依蝶雙眼緊閉,沒有反抗,一種奇怪的氛圍包圍著他們倆。冷不防,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嚇了凌昊一跳,也打破他們之間莫名的魔咒。
凌昊想也不想就接起電話,「喂!」
對方顯然愣了一下,停了半晌才吐出,「喂!我找柳依蝶。」話語中聽來有視死如歸的決心。
找柳依蝶?凌昊詫異地看向躺臥床上的人兒。
他一直以為這個電話是裝飾用的,畢竟這幾天沒見她使用過,電話響起的頻率也是零,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人打電話找她,還是個男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電話應該是找我的吧?」依蝶睜開雙眼,伸出手想接過話筒。
凌昊如她所願,將話筒遞給她。
「喂!」一聽到對方的聲音,依蝶原本還有點蒼白的臉登時散發出炫人的光彩,「小寒,是你啊!」
小寒?那是誰?凌昊不由得猜想,男朋友嗎?
「剛才那個男的?」依蝶瞟了凌昊一眼,「他只是個沒有關係的外人罷了。」
沒有關係的外人?好無情的說法。雖然是事實,凌昊的自尊還是小小的被刺傷了一下。
「當然是真的,我幾時騙過你了?」依蝶一點都沒發現凌昊異樣的神情,依舊興高采烈地說著。「真的啦!」依蝶又瞥了他一眼,對著話筒講了一句,「小寒,你等一下!」
依蝶摀住話筒,凶巴巴的對凌昊吼道,「喂!什麼叫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你懂不懂啊?廚房不是還有事嗎?你杵在這幹麼?」她已經習慣在凌昊面前表現自己凶暴的本性。
方纔的柔弱完全消失不見,平日的柳依蝶又回來了!凌昊無奈站起身,識相的離開,不明白心中為何會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悵。等等!她痛苦他心疼,她排拒他他會覺得受傷害,難不成……他趕緊擦掉心中的胡思亂想,知道再想下去的結果可能不是自己心臟負荷得了的。
依蝶奇怪地看著他臭著一張臉走進廚房,「疾風乖乖,跟哥哥去!」她支開疾風,因為疾風見她恢復若常,雀躍地直往她身上鑽,嚴重影響她和弟弟的交談。
「汪!」疾風受命,垂頭喪氣跟隨凌昊腳步而去。
把所有障礙都排除後,她回到線上。
「姐,別裝了,再裝就不像了,大方點承認才像你嘛!」柳奕寒聲音裡帶著異常的興奮,一向視男人為糞土的姐姐房裡竟然有男人?天要下紅雨了!
「我說不是就不是,你煩不煩啊?」依蝶有點不高興了,難得小寒打電話給她,她不想把話題扯到失憶男的身上,「他是我撿回來的一個麻煩,我都快被他煩死了,連你也要煩我,當心我掛你電話!」
「好啦、好啦!我信就是了,難得你親愛的弟弟打電話給你,你竟然這樣凶我,真是傷我的心啊!」電話那頭聽苗頭不對,馬上見風轉舵,使出哀兵政策,博取同情。
「少來!」依蝶哭笑不得,她這個寶貝弟弟總是有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找我什麼事?快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柳奕寒是個中翹楚。
「沒事打電話向你請安也不行嗎?」柳奕寒還是一樣的嘻皮笑臉。
嗯,果然有問題!她心中暗想,「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拐彎抹角這種爛招數你老姐我看多了。」
「這可是你說的哦!」柳奕寒把心一橫,鼓起勇氣說出,「那個人想見你!」
他等著柳依蝶的勃然大怒。事情都已經過去八年了,她還是不肯原諒他,何苦呢?誰聽過有哪家兒女把父親叫「那個人」的?
「可是我不想見他。」依蝶決絕說道,不願去想她曾經叫過爸爸的那個人。
看吧、看吧!柳奕寒開始後悔答應這個苦差事。一個是養育他的父親,一個是疼愛他的姐姐,兩個都是他的至愛血親,也都得罪不起,他只好再接再厲,不怕死的繼續遊說:「可是,姐……」
「小寒,別說了,什麼事都可以,就是這件事沒得商量。」依蝶截斷他,表明堅決的態度。
「姐!」柳奕寒不死心。
「我要掛電話了。」依蝶威脅。
「好吧!」柳奕寒舉手投降,老姐的倔脾氣他最清楚了,-狠起來豈止掛電話,可能連斷絕姐弟關係都做得出來,「我不說了。」他不想惹依蝶生氣。
「嗯,還有別的事嗎?」依蝶怒氣稍緩。
「沒啦!我該去練球了,不能講太久。」
「好,你自己小心點,天氣冷要多加件衣服,打完球汗要趕快擦乾免得感冒。」依蝶叮囑道,有點放心不下粗心大意的弟弟。
「知道啦!老姐。」柳奕寒心頭暖烘烘的,「改天讓我見見你房裡的男人吧!再見。」卡嚓一聲,他匆匆掛上電話,不想成為柳依蝶火山爆發下的犧牲品。
這小鬼頭,老是要捉弄我才甘心!依蝶意思意思在心中小罵一下。
放下話筒,她心中疑惑不已,「他要見我,為什麼?」在明知她不會見他的情況下。
廚房傳來一陣飯菜香,勾起她的飢腸轆轆,她暫拋憂慮,走出房間。
哇塞!餐桌上擺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讓人看了食指大動,依蝶忍不住挾了塊蔥爆牛肉放入口中,嘴中的甘甜讓她幾乎要淚流滿面,太好吃了。
凌昊端著一碗湯走出來,疾風跟在他身後。
「看不出來人大呆狗大笨的你手藝還真不賴。」依蝶挾一塊肉片丟入疾風口中。
凌昊登時氣結,這算是柳依蝶式的稱讚嗎?他寧願不要。「剛那是怎麼回事?」
「什麼?」依蝶的思緒斷了一下,「哦!你說我的神經性胃痛啊?從小到大的老毛病了,醫生也查不出什麼原因引起的,我已經習慣了。」奇怪了,她胃痛干他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