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怡順著吧檯一個一個看過去,每張臉的妝都濃得嚇死人,嘩!這個穿得最教人噴鼻血,黑色無袖中空裝,超短迷你裙,拜託,現在是冬天耶!她總算見識到什麼叫「愛美不怕流鼻水」!還有那張臉,粉撲得比日本藝妓還厚,不曉得她打噴嚏時要不要做好防護措施,免得粉壁剝落,造成空氣污染,這個女的聽說還是什麼校花,所有女生當中,就屬她媚眼拋得最勤,都不會抽筋,勾引男生用這種招數,真沒格!
她愈來愈同情林大哥了,幸好小黑長得還算安全,不致遭受這種比煉獄還慘的非人待遇,不過話說回來,這林大哥也真讓人佩服,這麼多香噴噴火辣辣的辣妹在他眼前,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定力真是過人啊!也難怪,這些女的沒一個配得上他的,不屑一顧算來是正常反應。
「小姐!」
啊!有新的客人上門了,她得趕緊去招呼,「林大哥!待會十號桌的酒你調好後幫我送一下,我去招呼新的客人。」
凌昊一言不發點了個頭,算是回應,誰都看不出他現在的心情是郁卒得要死。
原以為這個工作既輕鬆又不會太引入注目,沒想到卻招了一堆蜜蜂蝴蝶成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嚴重影響他的工作情緒,別人當他走桃花運,他卻深以為苦,不過為了減輕依蝶的負擔,他只得硬著頭皮留下來。
唉!多想無益,他把調好的酒端上托盤,無視眾女花癡般的眼神緊追不捨,將酒送到第十桌。
「彰良,你看柳依蝶會不會過來?」十號桌的客人接過酒,轉頭問坐在首座的壽星王彰良。
依蝶?!凌昊一震,酒險些傾倒,他放慢動作,豎起耳朵,這些人跟依蝶有何關係?
「我看不可能啦!你沒看他今天拿邀請函過去時,柳依蝶那一臉不屑的表情。」旁邊有人叫道。
「他還一臉含情脈脈的說:『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來。』」另一人模仿他當時的動作語氣,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王彰良被糗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忿忿不乎地說:「都是你們啦!當初要不是打賭說要光明正大的追地,我隨便耍一點小手段,她一定就被我弄上手了,我根本不用這麼犯賤去看她擺臉色,好歹我也算是校內數一數二的白馬王子,多少女生投懷送抱,我都不屑一顧,就為了柳依蝶那馬子!」新仇舊恨齊湧心頭,他愈講愈激動,「我看那柳依蝶也沒什麼了不起,表面上裝清高,說不定骨子裡是個十足的大騷貨……喂!你幹麼?」
冷不防,冰涼的金黃液體潑灑了他一身,他霍地站起來,揪住凌昊的衣領開罵。
「對不起,一時拿不穩!」
凌昊不甚有誠意的道歉,讓王彰良硬生生將胸中那腔熊熊燃燒的怒火壓住。要將這種雜碎挫骨揚灰的機會多得是,他會慢慢等,不急在這一時。
「你這是什麼態度?」小小一個服務生,氣焰居然如此囂張?最令自己大感狼狽的是,自己竟然為他的氣勢所震懾,無法動彈。
「有什麼不滿的話,請直接找老闆投訴。」凌昊的嘴邊噙著一抹冷笑,淡然的面孔讓同仇敵愾的一群人看得遍體生寒,他輕描淡寫的掃掉揪住他衣領的手,拿著托盤轉身走人,這筆帳他記下了,依蝶的眼光應該不至於那麼差。
「你……」王彰良嚥不下這口氣,掄起拳頭就要揮過去,一旁眾人趕忙勸架。
「彰良,算了,不要把事情鬧大!」
「對啊!人家老闆好不容易才把場地借給我們,把人家店砸了我們哪有錢賠?」
「就是嘛!大不了私底下你再找機會把他扁回來不就得了。」
眾人七嘴八舌炮轟王彰良,他只得忿恨難平地坐下,仰灌一口酒,發洩胸中那一股窩囊氣。
凌昊走回吧檯,陳明怡湊過頭來,「林大哥,你真酷!剛才那一幕我看見了,我早就看那些人不順眼了,你教訓得真好,我決定要更加的崇拜你。」不畏惡勢力才是男兒本色,像林大哥這種人已經不多見了。
看起來吧檯前那一排也都看見了,秋波送得更勤了,凌昊暗暗叫苦,接過陳明恰遞給他新點的單子。
就在此時,店門前似乎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陳明怡及所有客人皆轉過頭去觀看發生了什麼事,只有凌昊文風不動的繼續自己的工作。
「喂、喂!林大哥!」陳明怡著急喊道,「店門口有三個小混混在欺負一個女生耶!那些小混混好像在調戲她,林大哥,你要不要去救她啊?」那個女生被三個大男人圍住,處境堪虞。
「不關我的事。」他哪有那個閒情逸致去英雄救美?
「是嗎?好可惜,那個女生很漂亮耶!」眼看那些人就要辣手摧花,店裡卻沒有一個人肯挺身而出,連林大哥都這樣,真是人情淡薄啊!好,你們不救,我來救!陳明怡如此想著,拿起店內的掃把就要趕出去。
「嘿!那個女的不是柳依蝶嗎?」十號桌有人大喊。
依蝶?凌昊猛然頭一抬,看向店外,一抹熟悉的纖麗身影映入眼廉,真的是依蝶!她怎會在這裡?
拿著掃把正要趕出去的陳明恰,感到身邊一陣狂風席捲而過,眼一眨,凌昊已然身在店外,站在那個女孩面前了。
哇!有好戲可看了!她就說嘛,林大哥才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陳明怡興奮地席地而「蹲」等著看戲。
「小姐!長得很漂亮哦!陪我們兄弟去喝幾杯好不好啊?」一個猥瑣的男人涎笑道,真好運,剛出酒廊就碰到這麼靚的小女生,看來他們兄弟今晚又可以快活一陣了。
柳依蝶被三個酒氣沖天的男人團團圍住,迎面撲鼻的酒氣薰得她有點昏然,她最受不了酒味了,只得強自懾定心神,一面估量自己有多大的勝算,醉酒的人潛藏的危險性最大,她得小心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