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知道她是誰,「黎映然。」
稍縱即逝的詫異從她臉上掃過,「聰明的小孩。」映然稱許道,朱唇的弧度擴大,這男人,反應快得驚人。「看來依蝶跟你提過我,可以進去嗎?」
「當然。」凌昊側身讓地進屋,心中想的是,她這時來找依蝶做什麼?順手關上門轉身,就看到映然伸出於,彎身欲摸疾風的頭,他連忙出聲警告,「小心!它會咬人。」
映然充耳不聞,手縮都不縮,依舊往疾風的頭上拍了拍,「好狗狗,你叫疾風吧?真是條乖狗。」
疾風在她的撫觸之下,不但沒齜牙咧嘴,撲身攻擊,反而還瞇起雙眼,馴然低狺,那模樣簡直就跟依蝶撫摸它時沒兩樣。
又是一個奇怪的女人!凌昊在震驚之餘,腦中猛然蹦上依蝶對好友的評述--我怪,小黎更怪,小黎的怪已經高超到讓你找不出來她怪在哪裡。這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臭味相投吧?她的外表看來一切正常,但貓眼中顯而易見的譏誚與嘲諷,讓人不得不提高警覺。
和疾風摩蹭了半天,映然熟捻地坐定在沙發上,輕鬆自若地環顧四周,「依蝶呢?還在睡嗎?還是--出去了」一希望答案不要是第二個。
「她不在。」凌昊放下鍋鏟,解下圍裙,淡淡答道。
「晚了一步啊?」映然眉頭微攏,懊惱低語。她應該再早點來的,沒想到依蝶動作那麼快,唉!虧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周公說拜拜。
「什麼意思?」他一怔,難道依蝶不是出去讀書?
「別那麼緊張。」映然依舊笑容滿面。呵呵!這男人真好玩,瞧他那副緊張樣,依蝶啊!你撿到的不是個麻煩,是個寶耶!「你一定想知道為何我會突然來找依蝶吧?」
「你知道依蝶去哪?」凌昊只想知道她到底上哪去了,至於映然來找依蝶的原因,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別急嘛!我來找依蝶的理由,跟她今天一大早就失蹤很有關係,要不要先聽聽看哪?」明明知道凌昊心焦如焚,她還是很殘忍地吊他胃口。自己好像很壞哦!她暗笑在心中,覺得這並沒有什麼值得反省的。
「請說!」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凌昊只得忍氣吞聲,看她耍什麼花樣。
看這麼帥的男人黑著一張酷臉可真是一大享受,她故意慢條斯理地說:「我今天會來拜訪的原因嘛,主要有兩個,這第一個嘛,就是想來參觀參觀……哦!不!是來看看你。」好險!差點說溜嘴。
「看我?」凌昊不明所以,「為什麼?」
「唉!你是依蝶第一個撿回來的男人,身為她的好朋友,我當然得過來看看你長得是圓是扁,順便監定監定,這才說得過去嘛!」映然說得說服力十足。
「監定什麼?」
映然睇他一眼,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看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抑或是對依蝶有不良企圖啊!」她等著凌昊的反應。
這女人不是簡單人物,但冷面修羅豈會那麼容易就被唬倒,凌昊不動聲色,悠哉自如地問:「結果呢?」
「監定結果是,你不但是假失憶,而且還對依蝶有不良企圖!」映然對凌昊的表現激賞極了。這男人鐵定經歷過大風大浪,要是一般人早就變臉了,而他,連眉毛都沒動過一下。
「何以見得?」
「稍微有頭腦的人都看得出來你是假裝的,何況是我這麼絕頂聰明的人,你的演技太爛了。」她大言不慚,吹噓末了還不忘附註一點,「不過你別誤會,我可沒暗示依蝶很笨,她啊,可能是覺得傷腦筋去想一個男人是否患失憶症,太不值得,也太浪費時間了。」
不愧是依蝶的好朋友,真是一語中的,凌昊就是因為這點才能在依蝶身邊存活下來,「那你想怎麼樣?」他隱隱覺得這女人不像是來拆散他和依蝶的,她比較像是來看戲,來看她親自導演的一齣戲。
映然眼珠兒一轉,「不想怎樣,而且我還歡迎你繼續對依蝶有不良企圖。」這男人算是通過她的考驗了,把依蝶托付給他鐵定錯不了,只要他能給依蝶幸福,至於他為何假裝喪失記憶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為什麼?」凌昊這下可真是吃了一驚,他完全搞不懂黎映然在玩什麼把戲。
「這個就跟我來的第二個原因有關了。」映然收起她一直掛在臉上的嘲弄。「你知道嗎?今天對依蝶來說是一個特別的日子。」
「什麼特別的日子?」今天是什麼節日嗎?凌昊的目光掃向日曆,十二月二十四日,他記得依蝶的生日是明天,而他已經準備好了要給她一個驚喜。
「今天是依蝶母親的忌日。」映然輕聲說出解答。
「什麼?」難怪依蝶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有點不對勁。
「依蝶的母親是八年前的今天出車禍去世的。」
「她的死一定對依蝶造成很大的打擊。」他知道親人的死去是最椎心刺骨的痛。
「不止打擊而已,還改變了她的一生。」映然稍頓了頓,整理一下腦中紛亂的思緒,將依蝶的過往一五一十地說給凌昊聽,「依蝶的孤僻冷傲,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她原本是個千金大小姐,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事業有成的父親、溫柔可人的母親、聰明伶俐的弟弟,而她更是集美麗才情於一身,一個天之驕女該有的她都有了,直到八年前的聖誕夜。」
「聖誕夜?」不就是今天嗎?
「一通電話摧毀了她的家。」黎映然面容恬靜,平穩的語調將凌昊帶往八年前。
凌昊凝神傾聽,表情凝重。
「那一夜,他們一定四口正準備歡度聖誕夜,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敲碎了他們的天倫美夢。那通電話是一個女人打來的,無情地說出依蝶父親外遇的殘酷事實,在父親的默認下,血淋淋的事實呈現在他們眼前,一向顧家愛子的父親,竟然是婚姻的背叛者!依蝶的母親承受不了如此重大的打擊,跑了出去,被丈夫的背叛蒙蔽心智的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是奔跑在車輛高速行駛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