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鹿詩初這邊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由於鹿詩初很少提及她的父母,所以,岳英雄不免先人為主的認為她的父母可能不是很好搞定的一對老人家。
卻沒想到,事實又再次跌破他的眼鏡。
選了一個週日午後,岳英雄和鹿詩初一同前往她爸媽家拜訪。
「我不曉得你父母親都住在吉海,我以為他們和你一樣都在美國定居。」
岳英雄開車載著鹿詩初馳騁在前往台中的高速公路上。
「他們根本就是半個美國人,因為我爸媽都是研究人員,要常常赴美參加學術研討會,所以,一個月裡,幾乎有一半的時間是在飛機上度過的。
「這次是你運氣好,他們最近才剛從華盛頓州開完會回來,再過一個禮拜又要到歐洲一趟,如果遲幾天,恐怕就見不到他們的面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和她家人相聚的時間似乎並不長,她一定會常常覺得很孤單、很寂寞……
「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早就習慣了啦!」
從小學二年級起,她就學會獨立自主,即使爸媽不在家,身為獨生女的她,也能自己一人在家自得其樂。
「你的童年會不會很不快樂?」
岳英雄很心疼她的遭遇,雖然他的爸媽嘮叨得要命,但相較之下,有爸媽的關懷還是勝過成天不在家的爸媽好。
「有一段時間確實覺得很孤單、寂寞,但後來我也開始投入研究行列,每天都忙著做實驗,感覺就不那麼強烈了。」
從小她就是資優兒童,讀的書比別人多,也比別人快,當同年齡的小朋友還在玩數數遊戲的時候,她可能已經在解微積分試題了。
她的父母並非刻意栽培她成為醫學家或天才什麼的,只是受到家族遺傳和家學淵源的影響,她也和父母一樣走上了研究的道路。
「那——那你爸媽會不會很嚴肅、很像老學究?」
岳英雄一顆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人家是當媳婦去見未來公婆會緊張,怎麼他和小鹿正好相反,變成他這個未來女婿要去見岳丈、岳母大人,反而擔心害怕得像個小媳婦?
「不會的,你不要太緊張,我爸媽非常有趣,等你見了就知道。」鹿詩初故意賣關於,不告訴岳英雄她爸媽究竟是怎樣的人。
經過一段時間,車子終於在台中近郊一棟獨棟房屋前停下。
岳英雄才將愛車停好,裡面的人好像有所感應似的,自動把雕花大門打開迎接他們。
他看了鹿詩初一眼,重新啟動引擎將車開了進去,大門隨即在他們身後自動關上,把岳英雄嚇了一大眺。
「喂!這棟大門該不會是全自動感應式的吧?」
他不禁開始冒冷汗,放眼觀察了一下週遭環境後,他覺得自己好像踏人了科幻世界。
因為,這棟房子從外面看起來像是一棟普通屋子,沒想到從一進大門,就好似踏入外太空般,原本該是草坪,花圃的庭院,被設計成一座星球,讓走進門的人忍不住幻想自己是阿姆斯壯,正在凹凸不平的月球表面漫步。
「你不覺得很好玩嗎?」回到自己久違的家,鹿詩初覺得很親切,可岳英雄卻覺得很詭異。
「你家裡面——難不成也設計成——這樣?」
岳英雄真的{艮擔心,小鹿有一天會突發奇想的把他倆住的地方改造成星際戰艦的船艙。
「哈哈哈!沒你想像的那麼嚴重啦!」
兩人沿著月球表面來到一扇門前,她推開門走進去只見裡面已經有一男一女正坐在客廳等候。
還好!還好!是很正常的居家環境。岳英雄拍拍脆弱的心臟,不敢去想等會兒會不會又看到什麼稀奇古怪的設計或環境佈置,不過,當他冷靜下來後,藝術家的職業病也跟著作起怪來,突然覺得,其實把家裡設計成外太空場 -景,也是很不錯的點子和創意啊!
「英雄,這是我爸媽,鹿原成教授和楊永寧致授;爸、媽,他是岳英雄。」
鹿詩初介紹人的方式向來簡單扼要,沒想到連介紹自己的爸媽和未來老公時也不例外。
「鹿伯伯、鹿伯母你們好,我姓岳,岳飛的岳,英雄本色的英雄。」
他戰戰兢兢的問候,發覺舌頭竟不聽話的開始打起結來。
「哦!叫我鹿教授就可以了。」
鹿原成推推深度眼鏡,嘴角淺淺的微笑,像極了學堂裡白髮皤皤、慈眉善目的老教授,事實上,他也的確很老了,而鹿詩初是他們夫婦老年得來的寶貝獨生女兒。
「你叫我楊教授得了。」楊永寧如是說。
岳英雄心細的發現,小鹿靈活的大眼睛完全是遺傳自她的母親,而她的五官神情則比較像父親,當他們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旁邊的人彷彿可以在空氣中嗅到「學問」的味道。
「呃!鹿教授、楊教授,我想——」
岳英雄不知道該如何啟口,大場面、大人物他見多了,就是從來沒和讀書人打過交道,面對小鹿的爸媽,他呆呆的樣子就像調皮搗蛋的學生見到老師一樣。
「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我們做研究的人,向來是一加一等於二,每一個步驟都不能隨便跳過的,你不需要撈彎抹角。」
鹿教授果然一開口就很有威嚴,岳英雄發現自己的額角已經在冒冷汗了。
「呃……那我就開門見山的直說了。請讓小鹿成為我\'的妻子!」
鹿家兩老沒答話,只是對望了一下,又各自沉思了一會兒,這兩分鐘讓岳英雄覺得好像已經有兩世紀那麼久。
「我沒意見。」鹿教授對著楊教授說。
「我也沒意見。」楊教授對著鹿教授說。
「既然這樣的話,你們就結婚吧!」兩人異口同聲的說。
什麼!岳英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他們怎麼可以什麼都沒問,就答應得那麼快?
「你們——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嗎?怎麼會——什麼也沒問就……就同意了?」他不敢相信的問,一臉瞠目結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