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小依送回家後,他跟雅雲說了一聲,又開車出門了。很自然的,亞明將車子開到莉萍的住所。
上次送莉萍回來時,他幾乎是被莉萍給趕回去的;這一次將車開到莉萍家門口,卻不知自己下一步要怎麼做。
正在猶豫不定時,看見一位中年男子按了門鈴後就進去了,亞明走近門口,才發覺門未關好,於是也跟著推門進去。一進去,就聽到有人爭吵的聲音。
女孩子的聲音是莉萍的,另一個大概就是剛才那名中年男子的聲音。
「你來做什麼?」莉萍生氣的問。
「來要回我的權利。」那男子聲音粗嘎沙啞。
「你有什麼權利?」
「別裝了,我是你爸爸,這房子我也有份。」
「爸爸?!你只能算是我媽媽的第二任丈夫罷了。這房子是我爸爸留下來的,而且房子登記的名字也不是你,你有什麼權利要這間房子。」
「我是你媽媽名正言順的丈夫,這房子的名字雖然登記的是你媽媽和你,但因為我是你媽的丈夫,我就有一半的權利。」
「你給我滾出去!」莉萍已經忍無可忍的吼出來。
「你不簽這房屋買賣契約書,我是不會走的。」
「你休想,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我不簽。」莉萍的聲音冷硬異常。
接著,屋內傳來他獰笑的聲音。
「好,你不簽,我會有辦法要你簽的。」說完後,他又邪惡的大笑了起來。「想不到幾年不見,你長得愈來愈標緻了。」
莉萍看到繼父眼中閃現的淫光,心生恐懼的大叫:「你想做什麼?」
「我想和你親熱親熱。」說完便向前逼近莉萍。
莉萍被逼得愈退愈後面,忍不住的叫出聲,「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要叫人了。」
「你叫啊!」那名男子的聲音依然夾雜邪惡的笑聲,「現在是中午,附近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你叫啞了也不會有人聽到的……再說你是老師,這事傳了出去,可是很難聽的。」
眼見繼父的手向她伸了過來,莉萍猛的揮手打掉,繼父竟一個耳光打過來,打得莉萍一個踉蹌跌在地上,正掙扎著要爬起來時,卻一手被繼父拉了起來,眼見另一個耳光又要揮下來,她忍不住害怕的閉上眼睛。
忽然間,她手上的壓力消失了,耳中卻聽到辟哩咱啦的摔擲聲音,張開眼睛—看,原來亞明和繼父打起來了。
剛才亞明一進來,就聽到莉萍和人爭吵的聲音,莉萍愈來愈激動、生氣,而那名男子也提高了音量。他原想進去保護莉萍,可是談話內容好像是跟房子有關;轉念一想,這是家務事,不知是否該介入。但一聽到莉萍的尖叫聲,他趕緊街了進去,就看到莉萍被打倒在地上,眼看她又要挨打了,亞明抓住了那男子的手,一拳揮過去,那名男子被他打倒在地上。
莉萍的繼父眼看莉萍有了幫手,而眼前這名男子比他年輕、又比他壯,不等亞明過來,趕緊起身就跑。到了門口,他還忍不住回頭威脅的說:「我還會再來的,除非有人二十四小時跟著你,不然……哼!」
亞明一把扶起莉萍,讓她坐在沙發上,心急的問:「你還好嗎?痛不痛?」
莉萍搖著頭,竟忍不住痛哭失聲。多年來藏在心中的憂傷、害怕、苦悶,全傾洩而來。
亞明一邊安撫莉萍,一邊拍著她的背,後來索性將她擁在懷中,靜待她平靜下來。
已經好多年了,莉萍第一次有了安全感,有了尋到依靠的感覺……驀然驚覺自己仍在亞明的懷中,她趕緊坐直身,想離開亞明的懷抱。
感到莉萍的推卻,亞明擁得更緊了,不讓莉萍離開,直到她不再掙扎。
「對不起,我應該早一點進來的。」亞明歉然的說著。
「不,謝謝你。若不是你,我……」莉萍停頓不語,想到剛才發生的事仍然心有餘悸。「對不起,不該讓你看到這種情形。」
「唉!別說了,讓我看看你。」亞明輕輕將莉萍的臉抬起來,看到她臉上的瘀腫,心疼不已。「有沒有冰塊?最好敷一下,免得腫得更厲害。你坐一下,我去拿。」
亞明到浴室拿了毛巾,再從冰箱中取出冰塊,包成一個簡單的冰袋,敷在莉萍的臉上。
「舒服一點了嗎?」他輕聲問著。
「謝謝,好多了。」她衷心對他一笑。
「要不要試一試另外一種更有效的方法?這可是我媽教我的,很有效喔!」他俯身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莉萍知道亞明只是想轉移她的注意力,配合的說:「什麼方法?」
「我試范給你看。」亞明將冰袋拿下來,在她受傷的臉頰上輕輕一吻,然後在另一邊也輕輕的吻了一下。
莉萍頓時羞紅了臉,撫著沒有受傷的臉嬌聲說:「這邊並沒有受傷啊!」
「平衡一下嘛!有效嗎?」他又眨了一下眼睛。
「嗯,有效。」她忍住笑意,盡量正經的說。
「需要時,叫一聲,服務馬上到。」他爽朗的說著。
莉萍低下頭,不敢注視亞明,頰上似乎仍殘留著亞明唇的溫度。
「為什麼要拒絕我的追求?」他靠近她的身旁坐下。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世人的眼光。」
「除了年齡以外呢?還有其他因素嗎?,」
「我本身就是個大問題。上次去你家拜訪時,你告訴我有關小依的事,其實我覺得小依很幸福了,至少有你們愛護她,她真的很幸運。」
莉萍說著,臉上的神情不禁罩上一層落寞。她無奈的笑一笑,又說:「你知道人最怕的是什麼嗎?不是死亡,也不是窮困,而是生活在無止盡的恐懼中;那種永遠也躲不開、逃不掉的恐懼。」
亞明知道莉萍正想將心中的秘密告訴他,他無聲的握著她的手,決定當一個傾聽者。
「我的父親生前是一位消防隊員,每天在火災的危險中穿梭。每次他出勤務時,我和媽雖然擔心、害怕,卻必須佯裝無事,不讓我父親知道。每次父親出門後,還沒回家前,我們最怕電話鈴聲。想像不到吧!電話鈴聲居然會令人心驚肉跳的,因為我們隨時都怕有人打電話來告訴我們惡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