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什麼事?」齊雪兒悶悶地掛上電話。想必彌勒佛經理知道她積蓄了一早上的火氣已經瀕臨爆發邊緣,所以非常體貼把她叫去,自願當炮灰,能有這樣為下屬著想的上司真是太幸福了。
齊雪兒的心情為之稍微好轉,她很快地進經理室,然後發現在經理室等她的,除了彌勒佛經理之外,還有一個面生的老人。
「齊小姐,好久不見了。」老人熱絡地打著招呼。
「你哪位呀?」齊雪兒奇怪地問,怎麼這個老先生這麼怪,又不認識他,還叫得這麼親熱。
老人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非常難看,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又在一瞬間恢復原來和善的臉色。
「呵、呵、呵!齊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前一陣子我們在貴公司的週年舞會上有過一面之緣,敝姓趙,那時候發生了一點不愉快的事,不歡而散……」
「哦——!」經他這麼一提起,好像真有那麼一點印象,好吧!就算他們真的有這麼一點認識,問題是——「找我做什麼?我和你又不熟,如果要借錢,我可沒有。」齊雪兒直爽的回答當場讓兩位男士笑僵了臉。
「趙先生是因為剛好有事來訪,想起和齊小姐有一面之緣,所以特地請齊小姐來見個面,聊聊天。」彌勒佛經理趕緊陪笑打圓場。
「上班時間聊什麼天,經理,你這分明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哦!」齊雪兒的「提醒」讓彌勒佛經理的招牌笑臉變得萬分尷尬,當場下不了台。
「呵、呵、呵!看來齊小姐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大概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其實男人拈花惹草在所難免,更何況克翔這孩子長得這麼帥,從以前就常常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自動投懷送抱,他又來者不拒,照單全收,所以常常會惹得女孩子傷心落淚,這是天性使然,改不了,齊小姐也不必太怪他,否則氣壞了自己身子划不來。」趙震東非常好心地安慰她。
「老伯,你在講誰呀!」他那一長篇的勸世金言,她實在是有聽沒有懂。
趙震東一楞。「馬克翔不是妳男朋友嗎?」
「是啊!他是我男朋友。」齊雪兒肯定地點點頭。「怎麼,你和馬克很熟嗎?可是他好像不怎麼喜歡你哦!說句老實話,其實他是非常,非常討厭你。」
「呵呵!」趙震東乾笑兩聲,表情非常不自然。「那是誤會,其實克翔……」
「請你叫他『馬克』好嗎?叫『克翔』我聽不懂。」齊雪兒不客氣地打斷他,在心裡犯著嘀咕,還說認識呢!連名字都叫錯了。
趙震東的臉色又變了一下,他不斷地在心中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然後又從一數到十才能開口。
「其實馬克和犬子是大學同學……」
「瘸子?這跟瘸子有什麼關係?」
「犬子!是犬子,我兒子,不是瘸子!」趙震東簡直快要抓狂了。
「兒子就說兒子嘛!用什麼犬子,這麼喜歡當狗東西嗎?」齊雪兒喃喃地咕噥著。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別跟這種沒知識、沒水準,沒文化,沒氣質的女人一般見識。趙震東拚命在心底說服自己,這次他從一數到五十才能重新開口。「馬克和我兒子是大學同學,他那時候就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你兒子是花花公子?」齊雪兒不明白,這種事有什麼好炫耀的,而且他兒子是花花公子開她什麼事?
「不是!怎麼可能?!我兒子是全世界最純情的男人,馬克翔才是萬惡淫為首的花花公子!」趙震東氣喘吁吁地大吼大叫,然後才發現自己的失態,開始為自己的沉不住氣感到懊悔。
可是他實在是氣不過,沒想到他這身經百戰的沙場老將,早就練就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商界元老級人物,今天竟然會讓這麼一個黃毛丫頭輕易撩撥而大動肝火,實在有夠難看。冷靜、冷靜,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人注定是輸家,更何況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可不是要和這個小丫頭拍桌叫罵,而是為了今天報紙上那張照片來探口風的。他要知道,到底馬克翔是將這丫頭置於何種地位?
「這位老先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雖然你的白頭髮比我多,年紀也早到了棺材進一半的地步了,但是別以為這樣我就會任你胡言亂語,信不信我會告你譭謗?」齊雪兒不耐煩地說。怎麼一時之間全天下的人都爭先恐後地跑來挑撥離間,訴說馬克翔的不是呢?
「我不知道他給了妳什麼樣的假象,總之至少十年前的馬克翔是詮釋『花花公子』這四個字的不二人選。他人見人愛,幾乎是全天下的女孩子都拜倒在他的腳下,讓他得意不已,自命非凡,直到遇上我兒子的女朋友為止。」
「你該不是想說馬克對你兒子的女朋友一見鍾情吧!」這麼老套的劇情,連電視台都不演了。
「這個嘛——」趙震東故作神秘地停頓一會。「如果妳想知道就去問妳男朋友吧!看他有沒有勇氣告訴妳。」
「無聊!」齊雪兒不屑地哼了一聲,她生平最討厭這種吊人胃口的把戲。「都一把年紀了還學人玩這種把戲,你是想離間我和馬克吧?本姑娘偏不上當,管你兒子和馬克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總之馬克現在是我的,既不花心又很忠實,我才懶得計較他以前有什麼輝煌燦爛的情史,反正遇上了我,就是最終回了。」齊雪兒大言不慚地說著。
「妳……」趙震東氣得全身發抖,陡然升高的血壓真要令人為之捏把冷汗,擔心他會不會因此腦溢血,-命嗚呼?
「我怎麼樣?本小姐忙得很,沒空陪你亂哈啦,要當長舌公,請找『佳音』廣播電台。」說完就不客氣地當著兩位男士的面,蕭灑地甩門轉身離去。
「氣死我了!」趙震東恨恨地瞪著無辜的門板,發出足以電死一頭大象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