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翔原本恢復笑意的臉突然又沉默了。
「馬克?你沒事吧!」齊雪兒伸長五指在他眼前晃。
「沒事,只不過好不容易暫時忘記那件不愉快的事,妳就別再點我死穴了。」
「好吧!」齊雪兒聳聳肩,她從來就不是愛揭人隱私的女孩,只不過……「還真看不出來原來你也會有心情欠佳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在乎呢?」
「怎麼可能?我也是人呀!是人都會有情緒的。」馬克翔苦笑,難不成他是被看成石頭了嗎?
「對哦!我倒忘了。」說真的,她不是故意忽視或貶低他,只是他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死德性,還真容易教人忽略。
話雖如此,能看到他重拾笑顏,她也挺高興的,雖然代價滿高的,但是從他那得到的好處比起來,這點小小的犧牲也不算什麼了。
***
不管齊雪兒再怎麼樣軟硬兼施,馬克翔仍堅持不剃鬍子,不剪頭髮,所以雖然穿著一身ARMANI名牌,他仍然是一張山賊似的臉陪同齊雪兒出席舞會;不過他也做了一些妥協,將頭髮在腦後紮了條光滑的馬尾,鬍子也梳理得整齊又服貼,看起來像個有文化的山賊。但根據齊雪兒的說法:人要衣裝、猴要金裝,除非馬克翔換一顆頭,否則這一身造型只會讓Giogio Armani半夜在睡夢中流下兩滴傷心的淚珠。
不出齊雪兒所料,馬克翔的出現為舞會現場帶來一陣騷動,在場的這一群衣香鬢影、風度翩翩的紳仕淑女莫不對他行注目禮。也虧當事人沉得注氣,想來是臉皮夠厚,早就對這種反應習以為常了,態度仍是慣常地從容不追。
「真服了你,被大家當猩猩一樣看,還能表現得這麼理所當然。」
「猩猩?是指我嗎?」顯然還有人搞不清楚狀況。
「廢話!看你一臉毛,人家還當你未完全進化咧!」齊雪兒翻著白眼瞪他,早知道他這麼惹人注目,反應卻又慢半拍,真不該帶他來丟人現眼的,搞得現在大家都知道她齊雪兒有個類人猿的男友了,這件事一定又會被拿來大笑特笑三個月的。
「毛多性感嘛!」
「噁心!」齊雪兒轉過頭去,遠遠便看見吳佳茵拖著蕭建仁向他們走來。「糟了!」
「怎麼了?」馬克翔-副看好戲的表情,因為在天不怕、地不怕的齊雪兒臉上出現這種如臨大敵的表情,可真是難得一見的「風景」。
「沒有好消息跟小賤人來了。」這下可慘了,吳佳茵那張嘴巴可是一萬兆赫的廣播電台,功力非凡呀!
「那又怎麼樣?」
齊雪兒還來不及回答,吳佳茵和蕭建仁已經來到他們面前就定位了。
「雪兒,這就是妳男友嗎?好特別呀!」吳佳茵-臉似笑非笑,曖昧得很。「不幫我們介紹一下?」
「這是我朋友馬克翔,這兩位是我同事,吳佳茵、蕭建仁。」既然來都來了,齊雪兒只好硬著頭皮為他們介紹。
「馬先生,你好。」吳佳茵大方地伸出手和他相握。
「不用客氣,叫我馬克就行了。」馬克翔仍是一派地從容自在。他就不明白,眼前這兩個看似善良無害的人怎麼有本事叫齊雪兒這個辣妹緊張成這樣?
要知道,齊雪兒這個人是標準欺善怕惡型,遇強則強、遇弱則弱,所以再有什麼天大的火氣,一遇上蕭建仁這種陰陽怪氣的磨人精就沒轍了。
扭捏了半天,蕭建仁才伸出手來。「你好,我是蕭建仁。」
「你好。」馬克翔含笑握上蕭建仁的手,才一握上他的心就一驚,這真是男人的手嗎?又細又滑,簡直比女人的還要柔若無骨,再仔細瞧那一張臉,斯文秀淨,嫩得好像可以捏出水來;那個聲音是嗲又細,難怪齊雪兒要將他形容成人妖了。
蕭建仁也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前的男人,瞧瞧那一臉的黑毛,分明就是個衣冠禽獸嘛!論長相,他一點也不輸給這個連五官長在哪裡都不知道的傢伙;論氣質那更不用說了,這傢伙比得上他文質彬彬、玉樹臨風嗎?但是為什麼齊雪兒對他這曠世美男子不屑一顧,卻看上這種大猩猩呢?
「雪兒,妳男友的造型好——特殊哦!不知道馬先生在哪裡高就?」蕭建仁酸溜溜地問。
「我……」
「他是搞藝術的。」馬克翔-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齊雪兒半路攔截。
她心虛地看著馬克翔。她知道撒謊不太好,可是善意的謊言應該無傷大雅,再怎麼說藝術工作者總比無業遊民好聽多了;況且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藝術家不也是無業遊民的同義複詞嗎?
「哇!雪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氣質,竟然交了-個藝術家男友?」吳佳茵誇張地張大了嘴巴。
齊雪兒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真恨不得能在她的嘴巴上裝一個滅音器。「妳的意思是我平常很沒氣質嘍?」
「怎麼可能?在我心中,妳是最美、最有氣質的;群星為妳閃爍、百花為妳齊放。妳就像山頭的皚皚白雪,聖潔不可侵犯。」蕭建仁一本正經地講完這一長串話後,一張小白臉已經脹紅得像豬肝一樣了。
在-旁的馬克翔早忍不住笑出來了,這麼肉麻的話也真虧他說得出口,更難得是一氣呵成,連一顆螺絲也沒吃。
蕭建仁生氣地看著馬克翔,他的一番肺腑之言竟被這傢伙當笑話看?
「怎麼?你不同意嗎?」蕭建仁挑釁意味濃厚地看著情敵,大有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沒有,只是沒想到十年沒回來,台灣的男人變得勇於表達多了。」
「這才是新新人類應有的作風。」言下之意就是馬克翔已經過時了。
馬克翔揚揚眉毛,他這才想起他現在的身份是蕭建仁的情敵,也難怪會得到這樣的回敬了,「說得也是,在這一方面我的確自歎不如,因為這些話通常都是女人對我說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