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到書房看看吧!」湛雪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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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書房,沒有多餘的裝飾物品,著重實用大於好看,滿符合奕澄的品味。
一張床,簡單地放著被枕。堆滿書冊的牆櫃,擺著筆墨的桌子,還攤著寫了一半的紙張。
桌上「執子之手」四個字,字如其人,帥勁有力,還保留了字義的柔情,書法範本也不過如此。
這「手」,是誰的手?是哪個幸運的人?
靠桌的角落,躺著一具積著厚厚灰塵的古箏。
自己有多久沒彈古箏了?曾經為它所吃的苦,想遺忘都難。
她的琴藝全靠母親苦心地嚴厲調教,成了她僅次於棋術的專長。母親是彈古箏的個中好手,當然也希望女兒青出於藍。她毫不隱藏自己的期望,於是傾盡全力的訓練湛雪嫣。
還好,湛雪嫣個性樂天,以及父親不時地與她溝通、鼓勵,才使她度過那段艱苦的學習過程。
湛雪嫣的確精通四藝。
精琴棋,通書畫,毛筆在手能寫字、畫山水。
寧兒細心問道:「小姐,你也會彈古箏嗎?我幫你擦乾淨。」
她說話的同時,把琴放在桌上,動手拭去塵埃。
「琴是東方姑娘留下的,府裡沒人會彈,才擱著生髒。」
湛雪嫣舉起手試彈琴音。
真是一把好琴,卻放著讓它染塵,著實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就如同檜木被不識貨的人拿來當柴燒!
湛雪嫣替它惋惜,順著寧兒的話問,問:「東方姑娘是誰?」
無緣無故的卻把琴丟在這,她和奕澄有關係嗎?
寧兒賞了自己一巴掌,後悔自己話講得太多。她很喜歡這個愛笑卻寡言的小姐,千萬別傷了她的心才好。
「嗯,她是侯爺的未婚妻。」寧兒支吾地說。
弦音乍亂,湛雪嫣的笑容霎時隱退。
條件這麼好的男人,本來就不可能單身。他既不缺胳臂,又不斷腿的,哪會沒人要呢!除了斷袖之癖……不!即使如此,還是有男人會要的,怎麼輪也輪不到自己啊!
看了不安的寧兒一眼,她環伺整間屋子,將注意力重心放回到琴弦上,似有若無地輕輕撥弄著。
彈什麼?隨興吧!看能否學林青霞,六指彈琴,魔音重現,剷除異己。不過,那又太血腥了,自己不是和平的擁護者嗎?沒想到,喜歡一個人,竟連思想都變得暴力了。
指尖由輕而重,由緩漸快,彈出紊亂而不失規律的急促曲調。穿越書房,遠遠傳到後花園,打斷談話的聲音。
「她有困擾。」慕容璃說出彈奏者的心情。
東方煜很不以為然。「她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他的玩心重,自然心思沒慕容璃來得細膩,而且,主要是他沒用心。
「琴聲不會騙人。」慕容璃若有所指的看著正凝神靜聽的奕澄。
是的!疾疾的音律,告訴了奕澄,她有心事。
自己能幫得了她嗎?
第三章
秋風起兮,人孤寂。
微涼的秋夜時分,風有一陣,沒一陣的,伴隨著花香蟲鳴,吹過湛雪嫣的纖弱身軀,吹向粼光閃閃的湖心。密密麻麻閃耀著亮光的星辰,佔據整個乾淨的天空。
來到將軍府也有好些時候了。
每天從寧兒這台「廣播電台」裡,知道許多最新消息。只要她想知道的事情,她問寧兒必定會有問必答,言無不盡。不想知道的,她也買一送一,賠本贈送給她。湛雪嫣是無所謂,只要不要說得太過份,她就會讓寧兒說個高興。
令湛雪嫣感到困擾的,是這些古代人早睡早起的正常作息。天沒亮就起來,天一暗即準備就寢,所有的活動都集中在白天。
她二十年已成習慣的夜貓子生活,始終改不過來,也無心去改,只好每天晚上等寧兒走後,自己再找事情來消磨時間,她最常做的事就是逛綠湖。
房間外有照明用的燈籠,充其量尊稱它為「夜燈」。
照得這間漂亮的大屋陰森森的,有鬼屋的味道,不過,這倒也符合湛雪嫣夜遊的習性。她還常被牆上自己的倩影嚇到呢!
因此,到了晚上,她便有如孤魂般沿著湖走,或坐在樹上,拿支梳子梳頭髮,如此一來,就更像傳說中的……
這棵老柳樹是她的新發現。伸向湖心的粗枝,可坐下兼放腳,只是不太雅觀。樹幹則是最佳的靠背,雖硬了些,但安全無虞。在眾多樹木中,它榮登最佳座椅的寶座。
這會兒,她只是隨便靠著涼亭的柱子站著。
她仍不知現在是什麼年代?地理位置是什麼?
其實,她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對於孑然一身的她,身處何時何地,不都一樣。知道是民國八十四年中秋,就會奔月嗎?是唐朝,就會和李白對飲成三人嗎?現在莫名地活在這古老陌生的國度,雖然尚在適應,但起碼目前安然無恙。適者生存,這個理論走到哪,用到哪,通行無阻。
或者就此留下來,不再離去,不再想返回現代,就為他而留,反正也沒別的選擇。但他喜歡她嗎?也許!不然,他沒有責任義務,花那麼多時間陪她,可是,他卻不再追問任何事了。為什麼?難道想和她一夜風流嗎?唉!自己怎麼可以醜化他呢!還是她自作多情,這麼貶低自己。
誰叫他未婚妻都有了。然而,野花哪有家花香,世人不都勸人路邊的野花不要采,當心採回AIDS嘛!
好想看看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真是愈來愈頹廢了,無時無刻就只想到他,自己從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她到底該怎麼辦?
悲傷的情懷,籠罩著湛雪嫣寂寞的身影。
「你快樂嗎?我很快樂。快樂就是這麼容易的東西……」
輕脆的奇特歌聲,破壞了夜的寧靜,有人從夢中驚醒,嚇得摔下床來。
坐在石椅上的湛雪嫣,重複走調地唱著她並不熟悉的歌詞。此時的她,煩悶得一點都不快樂,卻又止不住的想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