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過分?」他還沒使出更過分的「招數」呢。
看見他的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慕容霜立刻警告,「你別亂來喔!我一失身可是馬上會被人知道的。」
朱煜輕歎一口氣,抱怨道:「唉!真可惜,為什麼要點上守宮砂?」
東西不能吃,連人也不能吃,他這皇帝當得實在太窩囊了。
也罷,對她依舊是欣賞,看看就好。
慕容霜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
「什麼?你要我陪你睡,有沒有搞錯?」慕容霜瞪著朱煜,吃驚地道。
她只是個宮女耶,若她的身份不是宮女,她還可以答應,但現在身份不同啊。
「唉!陪我睡又不會怎樣,我已經替你跟總管交代過了,你放心吧。」朱煜把她硬拉上床,不顧她的反對,緊摟住她不放。
「喂!只是睡覺,自己睡不就好了?」慕容霜推推他。
朱煜歎了口氣。唉,果然不是錯覺,她變凶了,還有,她說話也越來越不客氣了,簡直不把他當皇帝看。
是啊!誰教他是個窩囊的皇帝。
「我也想做睡覺以外的事啊,不過……」
她打斷他的話,「我不是指這個,自己睡下就好了,幹嘛硬拖我上床陪你睡?」
朱煜哀歎了聲。「誰教我沒有安全感,沒有認同的人在身邊,我就睡不著?」
「呃,請問這二十幾年來你是怎麼睡覺的?」
「過去十年是天麟他們跟我一起睡大通鋪羅,之後便不時跑到白雲山莊補眠,在那兒我比較能安心的睡下。」
「喔,難怪我會在那裡遇見你。」
「好了,我想睡了,別吵我。」他再度把她摟緊。
「看看你,你這人搞不好是個很愛對人撒嬌的人,難怪之前天麟表哥會任由你對他提出任何要求,他清楚你這個壞性子,就是愛對認同的人使喚、抱怨。」
「是是是。」
「真是的,真像個小孩。」
朱煜露出傷心的表情,道:「唉!被你這樣指責,真是令人傷心!我哪是小孩,我可是個成熟得一直想吃了你的大人。」
「啐!真不曉得你怎麼會有這麼多怪癖,而表哥他們竟然能受得了。」
「這都是因為愛啊。」他故意對她眨眨眼。
慕容霜沒好氣地道:「你想被他們打死,就去跟他們這麼說吧!」
第五章
早晨,慕容霜欲幫朱煜梳理頭髮,卻遍尋不著銅鏡,於是問道:「煜大哥,你這裡怎麼沒有鏡子?」
背對著她的朱煜誇張了歎口氣,「唉!誰教我天生麗質,每次照鏡子都會因為看自己看得入迷而捨不得早朝,所以早要人撤掉了,你就將就點梳吧。」
「煜大哥,你是不是一碰上自己不想說的話題,就會用這種渾話帶過?」
梳理著他的頭髮,慕容霜感覺到他的身子微微一震。
她歎道:「其實你只要跟我說你不想用鏡子就好了,我不會追問你的。」
俐落地梳好他的發後,慕容霜走到他面前蹲下,仰望著他毫無表情的臉。
「煜大哥,其實你不喜歡你的臉,對不對?」
朱煜伸手將她拉起,將她抱坐在懷裡,悶悶地道:「嗯。」
「其實最在意這張臉的人是你,不是別人。你根本不想看到自己的臉,要不然你也不會把鏡子撤走。」
朱煜沒有回應她的話,轉移了話題,「你想不想知道我怎麼會懂得易容術?」
「嗯。」
「我和天麟小時候救了一名擅長易容術的怪人後,向他討了一張假面皮,不過天麟對這個沒多大興趣便沒學,而我則認真學了起來。」
他學成之後好開心,因為他認為自己終於不用再頂著這張令他喘不過氣的臉,也不用再背負著夢魘了。
但,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罷了,脫下面具後的他仍是朱煜,仍是他厭惡的身份,他根本無法變成另一個人,也無法取代成為另一個人。
雖然朱煜是輕描淡寫的說出往事,但慕容霜從他壓抑的語氣中感受到他真實的想法,他這是逃避自己,不過她沒點出來,只是淡淡地道:「我還以為你們全都會易容術,沒想到只有你一個人會而已。」
「是啊。」
「煜大哥,下次遇到你不想說的事,你可以跟我明講你不想說,別再用渾話逃避我的問話了,好嗎?」
「嗯。」
「唉,你這人毛病真多,越認識你就越不忍心離開你,難怪天麟表哥他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他們就是因為擔心他,才不想讓他單獨一個人。
朱煜抿了抿唇,嚴肅地交代道:「霜兒,記住,只要有第三人在,你就是宮女,我就是皇上,不管聽到什麼事都要不在乎,也不要露出為我擔憂的神色,知道嗎?」
他原本不想那麼早將她弄進來,但只看著夜空中的月兒是不夠的,他不想只看著一個不能碰觸的東西,回憶著她兒時說過的話。
唉,他太自私了,他需要有一個能陪他的人,只顧慮到自己的心情,卻不能夠確保她的安全。
「嗯,我會做到的。」
「我上朝了,霜兒,我跟你說過的話都要牢記,知道嗎?」
「知道。」
「真乖,不愧是我的好霜兒。」朱煜摸摸她的頭後,倏地將她摟住,親吻著她。
他慢慢地頂開她的唇,細細地吻她,這充滿悲哀和壓抑的吻讓她感受到他現在的心情。
這是一顆極為哀傷又沉鬱的心啊。
好苦,好苦的吻……
慕容霜搭上他的肩頭,回吻著他,眼中悄俏地流下兩行淚水。
「皇上該早朝了。」外頭傳來小喜子的敲門聲。
朱煜立刻結束這個吻,心疼地撫著她臉上的淚痕,在她耳邊道:「笨霜兒,怎麼哭了?是嫌我吻得太差勁了嗎?」
慕容霜眨眨眼,勉強揚起一抹微笑,「你說對了,差勁到讓我想哭。」
朱煜笑著親了她的臉一下,「待會兒見。」
「嗯。」
看著眼前身穿龍袍的他昂首闊步地離開,那孤寂的背影讓她又忍不住掉下淚來。
他老是說她傻,其實他真正想說是他自己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