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蓮香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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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她的問題讓拓都羅多興味盎然,若要論英雄人物事跡,可是馳騁沙場的男兒們最感 興趣的話題。

  「原來你們漢族這位英雄人物你也有聽聞?看來你滿關心國事。」他讚揚她。

  「身為皇室的人,多少會聽聞這種捍衛國家有名的人物。」說這話時,蓮香的視線 淡漠地看向遠方,然後又策馬向前行。

  此刻兩人在山林中徐緩地並轡而行。他渴望她能將心事攤開一起同憂同喜,看樣子 她是沒把重點說出來,反而問這種女人不感興趣的話題,但也引起了他的興致。

  「五年前,父王親自率兵把那位漢族的英雄人物打敗了,這是父王有生以來最神氣 和驕傲的事。」

  拓都羅多不知道她內心的轉折,又繼續道:「其實那位將軍確實值得人的敬佩。他 以不滿五千人的步兵深入沙漠,與近十萬的匈奴騎兵對抗,奮戰五百公里,箭盡力竭, 仍是頑抗反攻,自古名將不過如此。他雖被俘,卻曾力挫強敵,也殺了不少匈奴兵,英 雄人物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這麼說他不是不戰而降,是朝廷真的有人陷害他?他……好冤啊!」蓮香聞言不 禁哽咽。

  「你也被他感動了嗎?」拓都羅多不疑有他,以為女人心地軟是正常的事。

  「那麼他最後被殺了嗎?」她急著又問。

  「父王愛惜這樣忠肝義膽的英雄,不可能殺了他。父王不但以禮相待,還希望他能 歸順匈奴,為我所用。」他也很想網羅這樣的人才。

  「他答應了嗎?」蓮香又急切的問。

  「沒有。」

  「接下去呢?」她的心已澎湃不己,急欲瞭解後果如何。

  「我們都知道,這種人的心都繫在祖國,根本不易歸順,為了能讓他留下來,故不 得不使點計謀。」拓都羅多毫不避諱的回答。所謂兵不厭詐,在戰場都要靠自己的智慧 和本領。

  「什麼計謀?」蓮香窮追不捨。

  拓都羅多以為她是愛國不讓鬚眉,她越關心,他就說得越有勁。

  「我們故意派密使到漢朝廷放消息,說李將軍確實已歸降匈奴了,如此他想回去也 回不得,然後就會歸順匈奴,成為我們的精兵。」

  蓮香聞言臉色煞是難看,語氣稍為不太平穩地往下問:「這個計謀是你們匈奴人誰 出的?」

  「是我!」拓都羅多大咧咧地回答。「所以當時父王才如此器重我。」他覺得這乃 是光榮的事,至少除去漢族的一名大將,對匈奴人來說是大功一件。「只可惜他最後還 是抑鬱而死。」他又補充道。

  一席話聽得她晴天霹靂,五內如焚。有一剎那時間她的魂魄俱飛,幾乎使她倒地不 起……原來教她有家歸不得的人是他!

  害她李氏一門被抄家滅族的也是他!

  讓她成為孤兒的人,竟是眼前這個滿口說在乎她的人——他的夫君!

  天啊!命運為什麼要如此捉弄她?

  「蓮香,你怎麼了?」察覺她臉色白得嚇人,他不放心的直盯著她。

  「沒有……」她再也無法正眼看他。他是她的殺父仇人,父親一世的英名都是毀在 他的手裡!

  「你不舒服嗎?」拓都羅多不安地再次詢問。

  「是——」蓮香摔然拉動韁繩往前策馬狂奔,兩汪眼淚在馳騁的風中簌簌而流,尖 銳的強風打在她的臉上,而她毫無知覺。

  她在心中不斷吶喊:「為什麼我會嫁給仇人?為什麼!為什麼……」

  第六章

  蓮香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夫君竟是獻計陷害父親的仇人!雖然他是間接的兇手, 但是親人卻是因他含冤而死,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然而他卻是她的夫君……她無法裝作若無其事,無論有多大的理由為他開罪,都是 暫時的自欺欺人,她無法逃避現實。

  「哪裡不舒服?我找人來幫你看病。」從野外回來,拓都羅多就發現她不對勁。

  「只是頭疼而已,休息一下就會好。」她的視線瞥向別處,不願和他對視。

  「讓我看看。」他坐到炕床,本能地想輕觸她額上的體溫。

  「沒什麼……」蓮香轉頭拒絕他的好意。

  「你到底怎麼啦?」拓都羅多無法理解她的情緒變化。

  「我需要安靜、需要休息,請你出去好嗎?」她盡量壓住起伏不定的情緒,怕自己 洩了底。

  「你這樣我怎麼放心走?」語氣已有明顯的不耐,若在這節骨眼上,兩人再不能同 心,還談什麼美好的未來?

  面對他的善意和關心,她實在無法潑他冷水。她不能太沉不住氣,等先理定心情, 要怎麼做再說吧!

  「對不起,因為那則故事讓我一時又想起親人,所以一時情緒失控。」蓮香溫柔地 解釋著。「另一方面大概吹風的緣故,所以有些頭疼……」

  「原來是這樣。」拓都羅多以為女人比較依賴家的溫暖,因此脾氣難免會不穩。

  「我休息一會兒就沒事。」她微笑著說,又恢復往常的溫柔可人。

  「這樣我就放心了。」他完全相信她的說詞。「不過,我今天還是陪你,比較放心 。」

  「你不需要幫單于做什麼事嗎?」此刻她好想一個人獨處,她有一肚子的苦悶正待 宣洩啊!

  「最近四周鄰國皆安定,父王也沒派什麼事讓我做,也許是我們新婚,想讓我們輕 鬆一下。」

  蓮香暗自嘀咕居然趕不走他,看來她得訓練自己的忍耐功夫了。

  「那請你自便,我想睡一下。」暫時只有這個方法可以避開他。

  她明白,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想到要和仇人同枕共眠,她就渾身不自在;她實 在無法忽視他是陷父親於不忠的禍首!

  不管這其中存在著什麼因素,她就是無法漠視存在他們之間的癥結。如今在愛與恨 的天秤下,似乎恨比愛更甚了,這樣的處境多麼痛苦啊!她要如何才能取得平衡?

  拓都羅多看她緊閉雙眼,想她已熟睡,溫存的大手輕撫著她的額頭,再順著高挺的 鼻樑來到紅潤的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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