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去後,蓮香因心裡煩悶,又彈了一下午的琵琶,許久以後她才開始重新裝扮自 己。由於心情紊亂,弄了半天頭髮還是弄不好,她索性賴著慢慢拖延時間。
未幾,單于派了幾個侍女來幫她,蓮香讓自己閒著任由她們打扮,她對著銅鏡發呆 ,沒有心情理會她們如何幫她梳妝。
妝扮完畢,侍女們退出之後,不久莫也頓單于來了,他一踏進蓮香的帳內,心裡卻 被某種睽違已久的激盪情潮弄得有些意亂情迷……一身華麗匈奴服飾裝扮的她,看起來 特別清爽美麗,白皙的肌膚和纖細的柳腰,加上出塵的氣質,不是一般匈奴女性所能比 擬的,莫也頓看得癡傻了!
蓮香一看他入帳,心裡猛然一怔,該來的躲不掉了。
「父……大王!」她一時改不了口,立即修正過來。
「對,今後不許叫我父王。」她的自動改口讓莫也頓感到欣喜。
他步步走近她,她的心就撲通跳動著,想到要和自己丈夫的父親一起共赴雲雨,她 的心剎那間化成碎片……難道這是她的命嗎?原本要來匈奴是為了報仇,未料最後竟是 這般不堪的情境!她不想背叛丈夫,然而若是不背叛他而屈服單于,他們都得死!只有 答應單于的要求,他們才能獲救。
等她這一夜侍寢完畢就不會再有下次!為了救他們兩人的命,她這樣的犧牲是值得 的,不必為自己黯然神傷!
莫也頓走到炕前就停下來,對她露出善意的微笑。「今晚後你就是我的閼氏,你和 拓都羅多之間不再有任何關係,你要明白這一點。」
「是。」蓮香木然地回答。
莫也頓扳過她的身子與他對視,之後開始解開她的外衫,再繼續解開裡面的襯衣, 當他要解開那引人遐思的紅肚兜時,猝然有一道人影從帳外竄入帳內。
蓮香的視線正巧看到那一道疾速的人影,以雷霆之速出現在單于背後幾步的距離, 當她驚駭地要發出聲音時,那道人影早己亮出匕首正欲往單于的背後刺去……在千鈞一 發之際,她腦海只有一個念頭,反正今夜以後她也無顏再見拓部羅多了,那不如死得有 些價值,反正她早就有此打算。
思緒轉念間,她急速把單于推倒在旁,那蒙面人落下的匕首,正對著蓮香的胸部刺 去,她登時慘叫一聲!
蒙面人發現殺錯人正急得脫逃時,莫也頓立即從旁躍起,欲捕捉那位刺客,但被蒙 面人利落的閃過,當蒙面人正倉促要逃走時,正好被剛要進來的拓都羅多碰著,他立即 和莫也頓一起圍捕他,頃刻間刺客就被他們捉住了。
「是你?!」莫也頓一把扯掉蒙面人的臉巾,不敢置信而呆愣了。「你為什麼要刺 殺我?」
「父王,我……我不是要殺您,我……我原本是……」克裡莫皋由於行跡敗露,一 時心慌而語拙。
「是要殺我!」拓都羅多接著道:「因為你原以為在這裡的應該是我!」他太瞭解 他的用心了,他一次又一次逃過劫難,所以克裡莫皋不得不親自下手。
「蓮香受傷了!」莫也頓忽然想起她為了救他,為他擋了那一刀。「快去看看她! 」
話完,他押著克裡莫皋走出帳外。
拓都羅多聞言馬上奔到炕上,看到她蜷著身體,痛苦地呻吟著,臉色蒼白而虛弱。
「蘭君……」他立即撕開她的衣服,只見鮮紅的血汨汨湧出,他忙著先幫她止血。
「撐著點!」
蓮香一聽到拓都羅多的聲音,勉強集中即將渙散的意識,並露出微笑。「還能…… 見到……你一面,真好!」
「不,不只一面,我每天都要和你見面。」他己慌亂無措了。
「但是我怕……不行了……」想到自己最後還能保有清白之身見他一面,她就感到 很滿足了。
「為什麼你要答應父王的要求?你以為這樣救我和哈魯伊斯,我們會好過嗎?」
「我沒有……第二條路了……與其大家……一起死,不如苟延殘喘好……」
「那你呢?你是什麼打算?」他終於明白了,那日她的特別熱情,原來是她早就做 好準備了。「你也不問我願不願意,倘若要犧牲也應該是我不是你!」他氣她凡事都不 願和他商量,逕自孤注一擲。
「但父王的……目標是我,不是嗎?」她若不答應,什麼事都無轉圜的餘地。
「有事你應該和我商量,不需要做這種無謂犧牲,我自會想辦法!」
「來不及了……早在我身份曝光時……就……來不及了……」她無力地道。
「現在先別說話,我幫你裹傷。」拓都羅多急著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金創藥,為她 上藥再替她包紮。
「只怕……我……不行了……」蓮香勉強又說了兩句話,之後眼皮便沉重地合上了 。
「不!你會沒事的,不——」他在炕前對她嘶喊著。她不能有事,他灰暗的人生因 她才頓現光明,她怎能拋下他先走?
這時哈魯伊斯進來了,看到拓都羅多失控地吼叫,立即向前看看蓮香。
「喂,她只是昏迷而已,你這麼吵叫,她如何休息養傷?」
「她只是昏迷嗎?」拓都羅多抬起空洞的眼,剎那驚喜地叫著。
「是啊,她尚有一絲氣息在,只不過很微弱,你不能這樣驚擾她、讓她不得安寧! 」
像是突然醒悟,他又謹慎地探探她的鼻息,之後才放下一顆提高的心。「但她流了 好多血,不會有危險嗎?」
「那就要看她的意志力了,倘若能熬過二、三天的危險期,應該就會沒事。」哈魯 伊斯坦白道。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如果她沒有以死求全的決心,她也不會為父王擋那一刀。」
他氣他沒有早點告訴他,假如他早點知道事實、早點起過來,她就不會受傷。
「當時她剖析利害關係,又那麼誠懇的要求我務必先帶你離開這裡,還說事後她自 然會和我們會合,而我竟相信了她!後來我越想越不對勁,她一定和大王談什麼條件, 因此更不可能離開這裡了。一來大王不會放她走,二來也許她會以死明志表示對你的專 一不渝。」哈魯伊斯訴說這遲來的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