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侯爺,我們今天能有幸看見您持劍的英姿,即使命喪您劍下也死而無憾哪。 」
那兩個女人還不放過葵夫,一步步向她靠近過來,露出一臉迷醉的崇拜模樣。「再 說,相信咱們姊妹這個掛京裡迎香閣頭牌、別號『賽西施』、『賽貂蟬』的美貌,沉魚 落雁之姿、傾國傾城之身段,侯爺您也一定不捨對咱們痛下殺手的不是嗎?來吧,侯爺 ,這人間極樂可是別人傾家蕩產咱們也不屑給他的……」
沉魚落雁、傾國傾城?這是指魚也嚇跑了,雁也嚇昏了,城牆更因此嚇垮了?就憑 此等厚顏無恥的大膽言行也有人爭著要?那些人的眼睛長到背後啦!葵夫突然懷疑起號 稱京城第一的「迎香閣」是出名在哪。又怒又驚之下,葵夫想到了逃脫之道。要越過這 兩人一左一右的圍著桌子逼上前,只能……葵夫總算恢復了氣勢。
她將聲音壓回平日裝出的粗啞腔調,按捺下快要抽搐的臉,露出她風靡京城的優雅 笑容,將劍收回鞘中放回床沿。「也罷,兩位盛情令人難卻。那……兩位誰先來?」
二位女子搶道:「我先!」隨即對望一眼,開始隔桌對罵,互不相讓。
而葵夫則利用二人分神之際,以一個魚躍龍門姿勢,翻過木桶與圓桌,越過屏風跳 出重圍,還一面自鳴得意的留話:「失禮了,本侯爺對你們沒有興趣,先走一步!」才 剛說完,眼前又平空多了個第三者擋住她去路。
尚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旁聽得一清二楚的李儇,正努力憋住笑不去打擾人家好 事,怎料一個「什麼東西」向他飛撞過來。他避也不避的伸臂將「那東西」穩穩接下。
不過因「那東西」衝力過猛,李儇也只得將「那東西」扎扎實實的抱個滿懷這才止 住去勢。
「李——」葵夫沒叫出全名,因她想起當務之急是逃離那兩個女人,現在有人幫她 撐腰,她可不怕她們了。不過她有些納悶,他在這裡幹嘛?
有那麼一刻,李儇的臉上閃過一抹陰鬱的詭異神色。他以前都沒注意到,以一個男 人來說,葵夫的體重是過輕了些,而且他居然感到葵夫……「兩位鬧夠了吧?」葵夫反 轉身子,不客氣的瞪著那兩個女人。「現在有旁人在此,兩位還不速速退去,免得遭人 非議。」
「喔,這位公子也是稀世罕見的俊美公子,剛好與咱們姊妹湊個兩對會熱鬧些。侯 爺您說呢?」
葵夫抬頭看著李儇,見他光盯著她瞧沒有反應,只好由她決定。
「一對花癡!」撂下這句話,丟下那對惹人厭的姊妹不管,葵夫使勁的扯著太子離 開現場,免得他也遭那兩個女人的魔掌。
葵夫只穿著長袍和外褂,沒穿 長褲及皮靴,風又不斷的灌進她衣服裡,涼颼颼的。
一路上她飛簷走壁,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條罕無人跡的小巷稍事歇息。
「伍將軍……真是艷福不淺哪。」李儇好不容易恢復鎮定時,感慨的說道。真是古 怪極了,他剛才為什麼會產生那種幻覺呢?在接住飛撞過來的葵夫身子時,他心頭突然 產生了一瞬間的悸動;他隱約可感受到在他臂彎中那稼纖合度、玲瓏有致的身段,淡雅 清幽的花香自葵夫發間散逸,那時候,他還真以為葵夫是個女人呢。
李儇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開始打量起葵夫。同袍三年,葵夫由清秀少年蛻變為翩翩 美男子他可是一直看著的,也早知道葵夫有張不輸天仙絕色的俊美容顏,但為何就在今 天他會弄錯葵夫的性別?是那瞬間葵夫散亂的長髮,濕濡的衣裳,加上與他親密無比的 距離讓他起了幻覺?
「殿下要是真喜歡那兩位,臣願意雙手奉上。」葵夫頗不是滋味的抬頭頂撞道。三 年前初遇時,她就和李儇的身高差了一大截;三年後的她,還是矮他半個頭,不過至少 比三年前要好得太多了。「那兩位姑娘號稱『賽西施』、『賽貂蟬』,但行徑放浪、言 辭淫猥,沒想到殿下的品味僅止於此而已。」
葵夫明知對當今東宮說這種大不敬的話是可能獲罪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激怒他 。
明明就有個公認的絕世美人在他眼前,他居然還看上那兩個女人!她心中產生了莫 名的不悅。
但仔細想想,其實她為此事生氣也很沒道理。畢竟當今世上的人都認為她伍葵夫是 個男人,若李儇真對她起了興趣,那不是更奇怪?話又說回來,如果真惹惱了殿下是再 好不過了。正因皇上有病在身,所以現今朝政多交由太子處理,惹火了他,若他將她罷 官免職,她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拍拍屁股走人了。只是那似乎不太容易做到。從很早以前 她就三番兩次的挑釁李儇的權威,但李儇卻當她是直言敢諫,而對她更為器重。要在他 允諾下走人,怕比登天還難。
算了……葵夫在不客氣的瞪了李儇好一會兒後,才注意到太子注視她的眼光似乎和 平日不太相同。平時只是嘲諷、逗弄她,但現在那眼神中卻多了一分深思與探索,彷彿 是要看穿她一般。這點令葵夫開始心慌,她立即轉了個身,將長衫和外褂拉得更緊,這 個動作讓她警覺起來,然後她赫然發現——她沒有扎束胸!那麼殿下他——他是注意到 了?她不禁心跳加速的偷瞄了李儇一眼。呀!他還在盯著她瞧!不,不可能的,太子不 可能察覺的。同袍三年都沒看穿,怎麼會在今天曝光?
李儇的表情由懷疑變為有趣。葵夫的樣子的確不太自然。他歎了口氣,輕聲笑道: 「怎麼了?伍將軍,為何要拒絕那兩位癡情女子的示愛?不覺得可惜?難不成你自詡為 柳下惠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