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慢走,有空常來。」白展雄在房裡抽煙,室內煙霧瀰漫。
「伯父,再見。」秉忱有禮的道別。
「好,再見,不送你了。如意,你送送秉忱。」白展雄交代女兒。
「嗯。」如意答應一聲,替父親掩上門。
她將秉忱送到門口。他的車就停在那兒。
剛好,欣欣去巷口丟垃圾回來,和他們打了個照面。她略微吃了一驚,如意為什麼 和秉忱在一起?而且兩人的神情看來相當親密,還手牽著手呢!
「嗨。」如意很自然的和欣欣打招呼。
「嗨。」欣欣反而很不自然的和他倆打招呼。她乍見秉忱,真不知該跟他說什麼。 他是她老闆千金的未婚夫,此刻卻親密的牽著她的好友的手,自她家中走出來。這究竟 是怎麼一回事啊?欣欣一時之間被搞糊塗了。
秉忱才著實被她嚇了一跳呢!真是要命!王欣欣居然是如意的鄰居,怪不得她會去 葉家插花,想必是欣欣請她去的。這可怎麼辦才好?萬一欣欣說出他和明珠的關係,如 意一定會受到很大的打擊,也許會誤會他在欺騙她的感情。這可如何是好?他幾乎急出 了一頭的汗。
「史先生,你好。」欣欣強做鎮諍,問候秉忱。
「你好,王小姐,好久不見。」秉忱的聲音有點顫抖,這是他無法控制的。他更怕 接下來會發展出他完全控制不了的局面。他拚命向欣欣使眼色,暗示她不要說出不該說 的話。他心裡急得不得了,也不知她懂不懂他的意思,他只好想法子支開如意,才有機 會單獨和欣欣說話。
「如意,你去幫我拿一把粉紅色的鬱金香來好嗎?」秉忱說道。「要包裝得漂亮一 點。」
「鬱金香?你要做什麼?好吧,我去拿。」她不想問太多,轉身回店裡取花。
秉忱乘機趕緊對欣欣說:「王小姐,這件事情很難向你說明,可是我請求你替我保 密,拜託!」
「為什麼如意會跟你在一起?」她有些狐疑,忽而恍然大悟的說:「喔,我想起來 了,你們是在大小姐生日那一天認識的!如意差點兒被倒下來的燈光砸到,是你救了她 !」
他點頭,然後用很誠懇的口氣,再向她請求道:「我只拜託你一件事,請答應我, 替我保密。」
「為什麼?」她喃喃的說。在她印象中,秉忱是個正人君子,他不應該跟如意在一 起的,他早已有個葉明珠了。既然都要訂婚的人了,就不應該再和第三者發展戀情,因 此她百般不解。
現在沒時間和她解釋那麼多了,他急急的又道:「你能替我保密嗎?」
「可是……」她感到一陣茫然。葉明珠是她老闆的千金,如意是她的好朋友,她陷 入兩難之中。
「請你答應我,拜託!」他躬身向她請求。
她有點慌亂,雙手亂搖:「噯,史先生,你別這樣,我受不住你這個禮!唉──」 她歎了一口氣,又道:「我雖然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我答應你就是了,可 是你……」她用很擔憂的眼神望著他,意思是他如何收拾殘局呢?
「謝謝你,謝謝你答應替我保守秘密。」他立刻鬆了一口氣,正待說什麼,只見如 意捧著一束鬱金香出來了。
「喏。」她將花束遞給秉忱,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謝謝。」秉忱接過花束,馬上又遞給欣欣。「王小姐,請你收下,這是我的一點 心意,不成敬意。」
欣欣微微一笑,坦然收下他的花束。「謝謝。」
「哦,原來你是要送欣欣呀,早說嘛,讓我猜了老半天。」如意釋懷的笑了。其實 她也該送欣欣一大束鮮花,聊表謝意,若不是欣欣,她也無法遇見秉忱。
欣欣既收下秉忱的花束,只得盡速離開,解除他的壓迫感。她識相的說:「我老公 等著我弄東西給他吃呢。他晚上去應酬,喝了一大堆酒,回來全吐了,直嚷著肚子餓, 要我煮東西給他吃。對不起,我上樓去了。」她跟他們道聲再見,便上樓去了。
欣欣一走,秉忱像拆除了一顆定時炸彈一樣,鬆了一大口氣。他信得過欣欣,她既 已對他承諾下來,絕對會為他保密。她是商場上的一介女強人,對自己答應過的事,不 會出爾反爾。她是個相當看得起自己的人,懂得如何去約束自己,信守諾言。這也是秉 忱信得過她的原因。
「你進去吧,外面風大。」他體貼的對如意說。
「好,你開車要小心,再見。」她叮囑一句。
「嗯,再見。」他打開車門上車。「你快進去!」
她仍站在原地揮手。
他怕她著涼,很快的發動汽車離去。他知道當他離去之後,她才會進屋裡去。
如意目送他的車漸去漸遠,且至消失在街燈下,才返回屋內。
※※※
秉忱的好日子沒過多久,葉明珠就回來了。
她一回來,就電話宣召他去晉見。
他也在等這一天,放下手邊所有的工作,飛車去她家。攤牌的時間到了,他要和明 珠徹底解決延若不決的婚約,好對如意有個明確的交代。
十二月中旬的黃昏時分,山上的氣溫偏低,秉忱將車停進車庫,從那條通往主屋的 鵝卵石小徑,走進寬敞的門廳。他是葉府的嬌客,向來通行無阻,此次也毫無例外,他 穿過門廳,走進客廳。小翠在那兒等著他。
「史先生,小姐請你到她的房間去。」她甜甜的笑著說。
「好,謝謝,我知道了。」他走上通往樓上的樓梯,慢條斯理的拾級而上。他面上 看似平靜,其實心裡緊張得不得了。葉明珠的反應一定很激烈,他若向她表明想悔婚, 無異是引爆一顆炸彈!那種殺傷力之強大,是可想而知的。事到如今,也顧不了那許多 了!
一路上他早在腹中盤算著如何向明珠攤牌,他一遍又一遍的反覆練習,務期能獲得 她的首肯,讓他們往日的一段情付諸流水,從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