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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無奈秉忱仍相應不理:「這些我都明白,可是不能犧牲我……」

  「為什麼不能?像我們這種人家,誰人不是以利益基礎聯姻的?何止如此,政治婚 姻更是比比皆是!你的頭腦怎麼越來越不靈光了?」史念祖的聲音透著失望的意味。「 你大哥和二哥都成婚了,他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才娶了你的兩位嫂嫂。他們不是一直過 得好好的嗎?」

  「大哥和二哥?」他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他們幾乎天天上酒廊,女朋友一個一 個的交……」

  「這就是他們聰明的地方,不但娶了個賢內助,又能不斷的享受新鮮、刺激的愛情 。秉忱,你應該也要學聰明一點。你現在還年輕,所以才如此注重愛情,等你年紀再大 一點的時候,你就會明白愛情是怎麼一回事了。」

  秉忱覺得很難和父親溝通,他是不可能瞭解他的心情的。他的性情自小就和哥哥們 不同,他重感情,是個性情中人,這樣的個性教他如何能不忠實自己內心真正的感情? 他愛如意,希望自己能帶給她幸福而不是不幸。他想保護她都來不及,怎麼肯做出會傷 害她的事呢?他考慮要不要向父親表白他對如意的愛,請求他成全他和如意的婚事!不 ,還不行,在這個時候不可節外生枝,還是等過一陣子再提比較保險。他最後終於作下 這個決定,因為他實在不敢冒這個險。

  第六章

  「怎麼樣?明天去不去向明珠道歉?」史念祖心想適才對他曉以大義,應該足以令 頑石點頭了。

  他不敢開口回話,但仍固執的搖頭。

  「好!我不管你了!」他大吼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丟下一句:「一切後果你 自己負責。」掉頭而去,再也不理會秉忱。

  他坐在那兒發了好一會兒呆。他知道事情還沒完,凶險的事還在後頭。史念祖口中 說不管了,其實不是真的不管,要讓秉忱自己做主。他所謂「不管」,是不管秉忱的感 受。生長在這種家庭裡,秉忱對自己的處境心知肚明。他沒有那麼天真,慶幸父親「不 管他」,反而真的開始煩惱起來。

  他和如意或許最後會變成一對苦命鴛鴦。算了!他也不管了,索性豁出去,船到橋 頭自然直,反正他絕絕對對不會去向明珠低頭的。

  他的心裡只有如意一個人。他發誓過要保護她,善待她。他絕對會做到。

  ※※※

  葉慶松向明珠保證秉忱一早就會過來負荊請罪。

  可是都過了中午了,仍不見秉忱的蹤影。明珠像一頭憤怒的怪獸般,在客廳裡走來 走去,恨不得在地上跺出個洞來出氣。

  可惜,她沒那麼大的力氣。她有時真恨自己並不是萬能的,偶爾也會嘗受到挫敗的 滋味。她非常討厭這種挫敗的感覺。

  秉忱是第一個令她挫敗的男人!她恨他,卻拿他無可奈何。說什麼負荊請罪,還不 是白白又被他放一次鴿子!她越想越氣,用手舉起一個花瓶,使勁往空中砸過去。「框 啷」一聲巨響,花瓶的瓷片碎裂開來,鮮花和清水也流瀉了一地。

  由於她有砸東西的壞習慣,葉家所有的擺設都不是什麼珍貴的骨董。葉慶松將他心 愛的骨董都鎖在收藏室裡,免得遭殃。他這種做法是明智之舉。

  一個美艷的貴婦人扶著樓梯,緩緩的走下樓來。她不是明珠的母親,是她最小的姑 姑,也就是她去倫敦投奔的小姑姑。這一回明珠肯心甘情願的回來,還是她苦口婆心勸 說之下,才連哄帶騙帶她回來的。

  「明珠,你怎麼又胡亂砸東西了?」她蛾眉輕蹙,有點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

  「小姑姑!秉忱他……他根本沒來!我……我好氣噢!」她狠狠的跺一下腳。

  葉慶齡過去牽住她的手,帶她去沙發坐下。她柔聲道:「你怎麼不想想昨天是怎麼 趕人家走的?男人家最愛面子,他當然不可能馬上就回來討好你。」

  「小姑姑,你不知道,」她感到很委屈的說:「他昨天說我們個性不合,不想和我 結婚。他說出這樣的話,我那樣對他還算便宜了!」

  「既然你這麼生氣,就乾脆別理他算了。我們明珠是個美人兒,還怕沒有王孫公子 追求嗎?」

  「是……是爸爸說他會來的,我可沒叫他來。」她是不肯服輸的人。

  「他不來就算了,反正你又沒叫他來,不算丟面子。」她最疼明珠。她和她都長得 像明珠的祖母,也就是她和大哥葉慶松的母親。她母親年輕時,是蘇州第一大美人,可 惜紅顏薄命,三十二歲那年便染病身亡,香消玉殞了。明珠不僅長得像小姑姑,據說自 小兩人的個性也很相像。

  葉慶齡小時候也是很淘氣,脾氣不見得就比明珠溫馴多少,也老愛砸東西,一件明 朝的骨董花瓶就曾毀在她手裡,而那一年她才十三歲。她搖了搖頭,往事不堪回首,歲 月令她成為一個通情達理的成熟女性。她希望明珠能成長得比她快,便可少吃些苦頭。

  一名打掃清潔的女傭前來收拾花瓶的碎片。

  葉慶齡輕言細話的撫平明珠的情緒。待女傭清掃完畢退下之後,她才開口道:「明 珠,你知道姑姑為什麼會親自帶你回來嗎?」

  「你不是說要回來看看爸爸和媽媽嗎?」她仍然滿腹不快,嘟著嘴說。

  慶齡輕輕搖頭。「其實我是為了你。」

  「為了我?」她茫然不解。

  「嗯,我全是為了你。你忽然來倫敦找我,又在我那兒住了二十天,我從你的言行 之中看出你深愛史秉忱,這就是我為什麼勸你回來的原因。」

  「現在……現在我不愛他了!」她撇了撇嘴說道。

  「你是嘴硬!如果你不愛他,根本不會把他放在心上。就因為你還愛著他,因此你 一直在生悶氣,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內不出去玩。我說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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