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你忙不忙?」她一聽見他渾厚的聲音,心頭就覺得甜絲絲的。
「還好,你呢?」他反問。
「我巴不得忙一點呢。」她笑著答。
「嗯,別太辛苦了,知道嗎?明天沒事的話,我會過去看你。我等一下要開會,不 能和你聊了。」
「沒關係,你去忙吧,拜拜,明天見。」她將自己的失望掩飾得很好。
「明天見,我晚上打電話給你。」他說完就收線了。
如意也把電話掛上。
「是那個……史秉忱?他又在玩什麼花樣?」小俠忍不住問道。
她橫了他一眼。「瞧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如意,我說你……」
這一回她不讓他把話說完,搶著道:「小俠,我看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還不回去 問你爸爸媽媽肯不肯讓你去保全公司上班,那份工作多少有危險性。」
他果然苦著臉點點頭,不過口氣卻很堅定:「不管如何,我一定要爭取去保全公司 上班!」
她稱許的點點頭:「看來你一定可以成為一名勇敢的保全人員。」
「真的嗎?」他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瞪著她,一瞬也不瞬。能得到她的稱讚,比 什麼都更令他開心。
「真的,要當一名保全人員需要毅力與勇氣,你兩者都有了,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 以勝任的。」
「好,好,我要去跟我爸媽說你也贊成我去保全公司上班呢!」他說是風,便是雨 ,一溜煙出去了。
「喂,我可沒有這麼說呀!」如意急急的想叫他回來把話說清楚,他卻早已不見蹤 影了。唉,這下誤會可大了,她如何去向小俠的父母解釋呢?這個曾小俠!真是的,行 事總是莽莽撞撞的,早晚闖出禍來。
※※※
晚上,欣欣來了。她看見店內擺著好多益應景的聖誕紅,便臨時起意要了一盆,擺 在家裡增添耶誕節的氣氛。
「如意,我還要一束玫瑰花。」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只要玫瑰?要不要搭配其他的花?」如意去取玫瑰,她挑的都是含苞待放的,看 起來嬌艷欲滴。
「不要,連滿天星都不要。」
「十二朵夠嗎?」
「夠了。」欣欣點點頭。她算錢給如意,一塊錢都不肯少給。她體念白家的經濟情 況,從不肯接受如意給她的折扣。她和她丈夫兩人皆屬高薪的上班族,向來不缺錢用, 因此常常買花點綴生活的空間。
如意將十二朵玫瑰用包裝紙包好,方便欣欣拿著。
欣欣一手捧著花,一手提著聖誕紅,正待走卻不知怎地跨不出腳步。她深深的看了 如意一眼,小心的問道:「今天史先生沒來?」
她輕快的搖搖頭。「嗯,他今天晚上有應酬。」
「如意,你對他的一切,瞭解嗎?」她話中頗有深意,不知如意能不能明瞭?她邊 說邊把那益聖誕紅擱在腳邊。
如意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是出自朋友的關心,正如同她父親和小俠所擔心的一樣。 於是她坦白的對她說:「我只知道他父親是『旭日』集團的負責人,除了『旭日』所產 的相關食品之外,他們還有一家化妝品公司和一家生產日用品的化工廠。我本來不知道 我平常使用的洗面乳,竟然是他們公司出產的,真巧!」
「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什麼?」她看來一副很為她擔憂的神情。
「我對他的家庭知道得很少,因為他還不敢帶我回家。你知道我們身份懸殊……」
欣欣歎了一口氣,帶點責備的口氣這:「你既然明白和他交往有一定程度的困難, 你又何苦要和他來往呢?」她自從答應替秉忱保密之後,一直受到良心的譴責。她不明 白秉忱何以敢腳踏兩條船?即使他不怕如意,難道也不怕葉明珠嗎?她很後悔答應替他 保守這個秘密。男人真不是好東西!想不到連史秉忱也是這種人,她算看走眼了。她一 陣衝動之下,差點當場就揭開秉忱的假面具。但當她看見如意甜美的笑靨,實在是說不 出口。她怎麼忍心讓如意傷心呢?唉,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欣欣,我相信秉忱,他一定會取得他父母的諒解的。」如意的雙眼神采奕奕。熱 戀中的人,總是充滿活力,顯得異常動人。
這個該死的史秉忱!欣欣在心中痛罵。他既有了葉明珠,就不該再來糾纏如意。如 意是個既單純又善良的女孩,她不該受到這種傷害的。欣欣想得頭都痛了,真不知該如 何是好?
如意見欣欣欲言又止的模樣,只得問道:「你要跟我說什麼嗎?沒關係,你只管講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我爸爸也不只一次勸過我了,唉——」她也歎了一口氣。這件 事煩也沒有用,她只能依靠秉忱了。
欣欣聽她這麼請,反而不知該說什麼了。唉,她現在最好還是保持沉默,反正紙包 不住火,如意遲早會知道的。她實在不忍心戳破她的美夢。
「欣欣,要不要我幫你把聖誕紅送到你家?」她見她手裡還捧著玫瑰,再拿聖誕紅 略嫌吃力了點。
「好,反正很近,就麻煩你了。」欣欣說。
如意過去捧起那一盆聖誕紅和欣欣一起走出去。隨著耶誕節的腳步逼近,她店裡聖 誕紅銷售得很好,幾乎每天都賣出好幾盆。
她又想起秉忱來,不知他怎麼計畫他倆共度的第一個耶誕節?反正到時就知道了, 她不想傷這個腦筋。
※※※
葉慶齡是今晚酒會的女主人。她的頭髮高高的盤在腦後,烏黑亮麗,一絲不苟。她 絕對不欣賞時下流行的那鬆散、慵懶的髮型,活像是昨晚梳好髮型睡覺,一宿之後醒來 時的效果。
她長年居於倫敦,浸淫於歐洲上流社會的氣息之中,舉手投足間顯得相當的洋化。 除了天生的黃皮膚及東方的輪廓之外,她十足像個洋人了。由於她生就一顆玲瓏剔透的 心,再加上見多識廣,讓每個來參加她酒會的來賓都興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