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忱……」如意一時之間竟無法跟他道別,她心裡有很深切的恐懼感。他為什麼 偏偏選在她最脆弱無助時出遠門?她有一肚子的疑問待他澄清,他卻偏偏要離開她整整 一個星期。她一時衝動,差點要脫口問他和葉明珠的婚約到底算不算數?但她實在鼓不 起這個勇氣,只好把一大堆疑問全吞入肚中,暗自受苦。
「還有什麼事嗎?」他的聲音變得柔和多了,可能是感受到她依依不捨的心情。
「沒事。」她佯裝出開朗的聲音說道。
「你騙我!我聽得出來,你一定有事想跟我說。」
「等你回來再說好了。」她終究說不出口。
「那好吧,等回來再說。如意,我不管到哪裡,晚上一定會打電話給你,嗯?」他 用充滿感情的聲音說。
「好,我每天都會等你的電話。」她沒來由的一陣傷心,眼淚成串成串的滴落下來 。她怕他發現她在哭泣,便立刻說了聲再見,掛斷他的電話。
※※※
秉忱握著話筒出了一會兒神。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意一定有事!但是什麼事他卻猜 不出。會不會是她發現他和葉明珠的事了?這世上原本沒有絕對秘密的事,何況欣欣又 是她的鄰居,難保不會洩漏他的秘密。
他很不幸的猜對了,不過他自己不知道。現在也沒時間去求證了,葉慶齡很快會來 與他會合,一同去拜會台中當地最有權勢的吳姓望族。
葉慶松把一部車連同司機調借給妹妹使用,如此不但方便又安全得多。他不贊成讓 慶齡與秉忱坐飛機,並不是擔心飛安問題,而是慶齡的身份太顯赫了,一旦在大庭廣眾 下露面,怕成為歹徒的目標。若萬一真出了事,他怎麼向他那伯爵妹夫交代?
慶齡覺得大哥言之有理,便接受他的安排。葉慶松指派給她的司機是絕對可靠的, 而且身強力壯能兼任保鏢,有他保護妹妹和未來的乘龍快婿,他比較能夠放心。
出乎秉忱意料之外的是,葉慶齡不但攜帶了一大皮箱的行李,更把明珠也帶了來。 他乍見明珠,當場就愣住了。這可如何是好?他正開始與明珠畫清界線,如今又共乘一 車相偕同行,他可以預見即將產生的麻煩了。
慶齡故意忽略他面上的神情,笑咪咪的說:「我怕路上無聊,特地請明珠陪我同行 。如此一來,我不僅是做一趟商務旅行,也能順便享受真正度假的感覺哩。」
秉忱無奈的上車。他默默的坐在前座,慶齡和明珠姑侄倆親親熱熱的在後座唧唧噥 噥的說說笑笑。
傍晚時分,他們開始進行拜會活動。當地的政要與議員幾乎全來了,不僅是衝著葉 慶松的面子,葉慶齡本身更有魅力,她在英國的國會與商業界亦有很大的影響力。其餘 的企業界大人物也來得不少,畢竟葉慶齡是個美女,美女企業家不是更比一般腦滿腸肥 的巨賈有趣多了嗎?他們豈肯錯過與英國正統的伯爵夫人交遊的機會!
成群結隊的記者也趕來現場採訪。鎂光燈閃個不停,除了對準幾位政要之外,也不 忘攝取慶齡與明珠兩位美女的倩影。
三家電視台的攝影記者亦有專訪葉慶齡的一小段,詢問她是否大舉回台灣投資,她 微笑著面對鏡頭,中規中矩的答覆記者的問題。
「請問您是否對於投資方向有明確的腹案了呢?」一名記者問道。
慶齡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回答:「基本上的方向是有了,但是還得視這裡的投資 環境合適與否,再作最後的決定。」她身上畢竟有非凡的商業才能的遺傳因子,這一次 的訪談並無絲毫差錯。
當記者採訪她的時候,秉忱和明珠各自站立在她左右兩側。面對這一雙璧人,攝影 機豈肯放過?當然一併錄了下來。但是秉忱不肯接受記者採訪,他不想出這個風頭,何 況他和明珠儷影雙雙入鏡,一定會出現在今晚的電視新聞節目,那可大大不妙矣!不過 基於世家子弟的禮儀規範,他只能消極的閉緊嘴巴,不好刻意逃避攝影記者的鏡頭。
這些還不算,待他們三人回飯店休息時,他才發現只訂了兩個房間,明珠居然和他 共用一室!
葉慶齡丟下他倆,自顧自回房去了。她促狹的看了秉忱一眼,不信他敢將明珠拒於 門外。
秉忱怔怔的坐在床沿上,一言不發。事情急轉直下,他和明珠又回復到從前那種錯 縱複雜的關係,很難去釐清了。葉慶齡想必很清楚他和明珠之間的事情,否則不會訂一 間房給他們倆共同使用。
明珠在慶齡的誘導下學著裝傻,不再隨心所欲想發脾氣就發脾氣。她若無其事的脫 下外套,解開衣扣,走進浴室洗澡。往常她和秉忱投宿飯店時,總是她先洗,所以也不 必去徵求他的意見。不過這一回她心裡委屈得不得了,他不但不像以前那般來幫她脫除 衣物,反倒愁眉苦臉的悶坐一旁,當她完全不存在似的。
秉忱聽著浴室傳出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心中滿是困惑。明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她很明顯的在向他求和,可是現在他們的問題已經不像從前那麼單純,中間還卡著如 意!他為了如意,是絕不可能再與明珠重續前緣的!明珠究竟是怎麼了?她變得和從前 不一樣了。如果她從前便是這個模樣,他如何會變心去愛如意呢?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 該怪誰?他兩邊太陽穴無端劇痛了起來。他該怎麼辦呢?上帝呀!教教我!他忍不住向 上天呼救。
明珠洗完澡出來。她身上僅僅裹著一條潔白的浴巾。
「秉忱,該你去洗了。」她輕輕說道。慶齡教給她的手腕,她使不到十分之一。她 實在做不出來,活到今年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討好過誰?連她父親都得看她臉色哩! 因此慶齡教她如何如何對秉忱撒嬌,她怎麼也做不出來,輕聲細語跟他說話,已是她能 容忍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