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得到。」她輕輕的吐出這幾個字。
「你既猜到了,還趕我回家?」他忿忿不平的說。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呢?霸佔住你,讓你家人永遠不諒解我們嗎?」她的心理承受 的壓力太大,忍不住爆發了出來。
「有時候事情是不能夠兩全其美的,只能取其一。」
她輕歎一聲:「所以現在你應該以家裡的事情為重,我永遠會在這裡等你。」說到 此處,她的眼淚又如斷線的珍珠滴落下來。
「如意,對不起,我應該明白你心裡的壓力有多大才是。對不起,如意,對不起。 」他俯下頭去,吻掉她的淚珠。
「你明白就好,你不知道我心裡的負擔有多重。你為了我和家裡鬧翻,失去了你一 向習慣的工作和生活方式,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我將你拖累到這個地步,教我怎能 安心呢?」
「如意,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與你無關。」他也為之動容,鼻子一酸,眼眶已奮 滿淚水。
「可是都是因我而起的呀!」她伏在他胸前,泣不成聲的說。
「你別忘了,感情是雙方面的事,我也有份,你別把責任全往身上攬。」他將她擁 在懷中,輕輕呵護。她看似脆弱,沒想到內心卻是那麼堅強,他真是太小看她了。他心 裡更興起一股保護她的慾望,她不該承受那麼大的壓力,他是她的男人,有責任庇護她 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秉忱,你答應我先搬回去好嗎?」她眼睫毛猶沾著晶瑩的淚珠,輕聲的請求著。
他只得點頭答應。「好,讓我在這兒多待一、兩天,再搬回去好嗎?」
「嗯。」她在他懷中點了點頭,抹去淚水笑道:「這樣我比較安心,不管你回去之 後,會發生什麼變化,我絕不後悔!」
「傻瓜!我不會做出讓你後悔的事,你大可放心。」他信心十足的說。儘管環境惡 劣,他亦有決心與之對抗。
明珠由小俠的口中得知秉忱已搬回家住,心裡得意非凡。一切的事,均在她掌控中 進行,令她產生一種報復後的快感。
「那你家樓下花店的女孩,不是很可憐嗎?」她繼續旁敲側擊,打探如意的感受。
「咦,你好奇心可真強。」小俠這回沒有給她答案。如意的傷心何必告欣他人?
「人難免有好奇心嘛,你想想,那麼巧,剛好給我們看到那個場面,嚇──真嚇人 !活像電影上的畫面,四、五個彪形大漢竟出現在一家小小的花店,我當然想弄清楚究 竟是怎麼回事嘛。」明珠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現在全給你弄清楚了,滿足你的好奇心了吧。」小俠撇了撇嘴。為了她的好奇心 ,這幾天他成了包打聽的了。他有時直接去探如意的口風,有時暗中去白家觀察。不過 他從白展雄和父母的談話中所獲最多。「你呀,準是一整天關在這裡,沒事幹,閒得發 慌,才愛管人家閒事。」
「嗯哼。」她輕哼一聲。「也許吧。」
「怎麼?你還打算窩藏在這裡多久?」
她裝出一副可憐相。「你想趕我走了嗎?」
「不是趕你走,你想想,你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兒吧?何況我姊姊下個月就要回來處 理賣這幢房子的事了,到時我就沒辦法再窩藏你了。」
「放心,在下個月以前,我的事情應該已經解決了,不會再麻煩你了。」
「那真是阿彌陀佛了。」他雙手合十說道。
「哼。」她橫他一眼。相處了近十天,她跟他已經混得很熟了。「你真的這麼討厭 我?」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等一下帶你出去玩,高興了吧?」他自己其實也想邀她 出去玩。
「這還差不多。」她似笑非笑的撇了撇嘴說。
「想去哪兒玩?」他問。
「嗯,」她側著頭想了一下。「先去看場電影,然後你騎車載我去兜風。」
「就這樣?」他張大眼睛問。
「就這樣!」她點點頭。
「好,那就走吧!」他抓起外套甩在肩上。
「好。」她也很乾脆的答應。從前她鮮少以樸素的原本風貌見人,總得經過一番精 細的包裝,展現風華經代的姿容,來炫惑眾人的眼光。那種感覺雖然很棒,但她現在卻 愛上如今的樸素風格;一條泛白的牛仔褲,粗毛線衣,厚重的牛仔外套,配上一張洗盡 鉛華的臉。如此的簡單,感覺卻是那麼的輕快、舒暢。她愛上這種感覺。「走吧!」
當她跨上小俠的機車後座,便很自然的把雙手圈在他的腰上。在不知情的人眼中, 他們看來恰是一對散發青春熱力的年輕愛侶。
※※※
看完電影出來,他們找了一家小店進食。如今明珠已然習慣在路邊攤或小吃店吃東 西,這些日子,她三餐加上消夜都是如此打發的。
其實她大可打電話到餐廳叫外賣的食物,但一來她怕小俠發現了起疑,二來也想過 過和從前不同的生活,所以她現在每天都在巷口的那家麵攤用餐,和老闆也混得相當熟 了。
「幾點了?」明珠問。她的表太耀眼,索性不戴了。
「四點半。」小俠嚥下一口面說。
「差不多了,我們走吧。」她站起來。
小俠也跟著站起來。付完帳後,他跟隨在她身後說:「還太早了,大度路要晚一點 才好飆車。」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她問。
「嗯,還是先去騎車,有了摩托車,什麼地方不好去?」
「也好。」
小俠的摩托車寄放在一個地下停車場,是計時收費的。把摩托車取出來之後,他們 漫無目的的在街上兜來兜去。小俠把車速放慢,回頭問:「我們去哪?」
「隨便。」她此刻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那我們先去KTV唱歌,好不好?」
「隨便。」
「你沒有意見的話,那我們就先去唱歌,晚一點再去飆車。」
「隨便。」她還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