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摸你幹嘛脫你衣服?」
真是莫名其妙的對話。
「而且摸我之後,還……還……」
「靜楓,你很喜歡把我們在臥室裡的『活動』做實況轉播。」他沒讓她有機會把那 個「還」後面的內容轉播出來。
她噤聲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再度開口,「不過我終於發現小說裡有件事情是真 的了。」
「哦?」
「第一次會痛,再來就不會了,而且還……」
「靜楓。」他再度攔截一個「還」。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存心戲弄他。
果然,葉靜楓忍不住竊笑出聲,笑得他又好笑又無奈。
「哈哈。」終於結束一陣笑,她扯了扯他的手。「老公,我們回飯店好不好?」
「累了?不是說還要去找小酒館喝一杯?」俯望著她的笑臉,她的笑在白天時如同 陽光璀璨耀眼,在夜晚卻變得嫵媚惑人。
她開始哈哈大笑。
「比起去喝酒,老公,我現在更想誘惑你。」
***
誘惑奏效,康臨濤決定將工作趕在一天內完成,好讓他親愛的老婆能快樂的在馬賽 及尼斯遊玩。
「哇!馬賽港!」
「那批貨沒問題就好……嗯,可以,那就交給你……」
「哇!海鮮湯!」
「我會和這邊聯絡,你先等我消息。」
抵達馬賽時,兩人就是這種注意力各自解散的狀況。
接下來的兩天,終於讓葉靜楓如願,痛快的在坎城及蔚藍海岸玩耍。
「靜楓,該走了。」到了康臨濤出差預定的最後一天,凌晨五點,他一邊搖著仍昏 睡中的妻子,一邊調整領帶的角度。「不然會趕不上班機。」
「唔……那就趕不及……」一頭長髮披散在枕頭上,葉靜楓的頭臉埋進枕頭中,含 糊不清的咕噥著。
他歎了口氣,到盥洗室替她擠好牙膏,然後把她從床上架起來,拖進浴室,將牙刷 塞進她手裡。「動作快點,不然我要把你丟在這邊了。」
半睡未醒的葉靜楓模糊的嘀咕了幾聲,終於開始刷牙。
他查看行李的同時,梳洗完畢的葉靜楓終於踏出盥洗室,抓起外出服換了起來。「 幾點的飛機?」
「七點飛法蘭克福,轉機到香港,再轉回台北。」
「那我們可不可以去看萊茵河?」她還是想玩。
康臨濤抬起頭,直直的望著她。「對了,靜楓,之前有人要我傳話給你。」答非所 問。
「啊?」
「你的截稿日剩十天,編輯正在跳腳。」他慢吞吞的說道。
「啊!」
驚叫一聲,梳子跟著掉落在地毯上。「我的老天,李大編怎麼會知道你的電話?」
真是無孔不入,太厲害了。
「她不知道我的電話,但是她知道丁蔚容的。」
他聳聳肩。「她打給蔚容,蔚容轉告繼濤,他再告訴我。現在我告訴你了。」
葉靜楓霎時呆了。
「天啊……十天哪裡夠!我一個字都沒有寫,還要調整時差,還要收心,還要構想 ……啊啊……」
「靜楓,要去萊茵河嗎?」他微笑問道。「也許我們可以在德國住一晚?」
這傢伙,故意的。葉靜楓悲傷的瞪了他一眼,搖搖頭。
一場對葉靜楓來說可以算是美好的出差兼蜜月旅行,有了一個最恐怖的結束。
***
「喂,李大姐,我是靜楓……」
回家的第一件事,打電話撒嬌,順便拖幾天截稿日。
「喔,玩回來啦?」那頭的哼哼冷笑,表示她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有沒有帶什麼禮物啊?」
「哦,那是當然有,看李大姐您要什麼,我這兒有香水、絲巾、明信片……」
呵呵,兩聲輕笑。「靜楓,我要稿子。」
「呃,呵呵,英國和法國沒有賣這個耶……」
「所以我要跟你買啊。」
「呃……我沒東西可以賣你耶……」真心虛,她自己出國前還撂下大話,說什麼在 新婚的甜蜜催化下,一定會準時交稿;結果現在卻落得這個地步。「客倌,您下個月再 來光顧行不行?」
那頭又呵呵兩聲。「靜楓,現在閉關室正好空著……」
「喂,我新婚耶,你要我跟我老公分隔兩地,獨守空閨?」沒人性。
「你只要把稿子交出來,就沒事了啊。」李大姐的聲音聽起來倒頗愉快,輕笑不斷 。
她哭喪著臉望了正在電腦前看郵件的康臨濤一眼。「交不出來啦……嗚嗚,你就放 我一個檔期嘛……」
「我幫你排了暑假檔,你居然要放?」笑聲終於停止,編輯怒吼重出江湖。
「我也知道暑假檔很好啊!但是交不出來就是交不出來嘛……」她的聲音都帶哭調 了,怎麼還是融不了李大編的鐵石心腸?葉靜楓哀怨的轉向康臨濤。「老公,李大編說 要把你的新婚老婆拖進閉關室關禁閉。」
「哦,我會去看你的。」
他連頭也沒回。
「康臨濤!你不愛我!」
她尖叫起來。「你老婆都要被擄走了,你還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還說什麼 你愛我咧……無情的傢伙!我就知道你喜歡的是我的身體——」
康臨濤奪過她手中的話筒,瞪了口不擇言的葉靜楓一眼,開始和李大編交談起來, 沒多久就收了線。
「她說再多給你二十天,再晚的話就親自來押你。」將話筒放回她手中,他又歎了 口氣。「僅此一次。」
坐回電腦前,康臨濤又歎了一口好長好長的氣。
他這輩子,是栽在她手上了。
***
接下來的三十天,葉靜楓陷入瘋狂的趕稿地獄。
完全沒有浪漫細胞的康臨濤幫不上忙,頂多只能幫忙泡杯咖啡,順便奉上親吻及擁 抱來鼓舞軍心。
直到某一個夜晚,被發憤工作的妻子拋棄,因而孤枕獨眠的康臨濤被某種奇怪的聲 音吵醒。循聲走到了樓下的廁所,才發現葉靜楓青著一張臉,幾近虛脫的倚在馬桶旁。 而洗手間裡滿是嘔吐物的酸臭味。
他心裡一抽,急忙抓起衛生紙擦拭殘留在她唇邊、衣服上的污物。「怎麼了?哪裡 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