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她了。」子俊望著自己的親堂妹,決定大義滅親。
「你們——」她突然希望自己從地球上消失。
「龍瑋琳,這次你一定要幫我的忙,」子俊聲色俱厲地威脅。「否則……只要我和二叔說你貪玩,你就等著被『嘮叨經』念到煩死。」
「我哪有貪玩?」她很不高興地抗議。
「還有,上次是誰要我暫停一堆的公務,跑到花蓮去幫你找朋友的啊?」子俊翻起舊帳來了。
「啊?我……」瑋琳這下子啞口無言。
「行了行了,就這麼說定了。」子俊不等她反應過來,逕自付完帳起身離開。「明天早上九點到我的單位報到。」
「等等,大哥。」瑋琳終於驚覺自己被「徵召」了。「你幹麼無緣無故拿我開刀?我可是什麼也沒答應你喔。」
子俊眉頭深鎖,不怒而威。「大聲一點,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到了嘴邊的話,她又硬生生吞回肚子裡。「沒事。」
「很好。」子俊滿意地點點頭。「明天早上九點見。」
坐在另一桌的憲仁和阿虎看到他們的老大要走了,便跟著起身離開。
無辜的瑋琳轉身開始發飆。「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嘛?」
***
昨天一整天的「站崗」都白費了。
龍子俊真是吃了秤舵鐵了心——看見她站在雨中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居然毫不心軟。
真是氣死人了,是哪個殺千刀的說「哀兵政策」很有效來著?
「哈啾——」完蛋!她著涼了,雯伶氣憤地低聲咒罵著。
現在是星期三下午三點半,雯伶在雜誌社裡忙著找出所有能夠利用的「線人」和「管道」,企圖透過他們和那名自稱「洞仙」的消息人士取得聯繫,然而卻又是一下午的徒勞無功。
「真是要命!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找到他。」雯伶用力地掛上電話,用紅筆畫掉她面前一長串電話名單中的倒數第三行。
對桌的同仁看著她,好心地安慰道:「雯伶,慢慢來!不要急嘛。」
「老天,你叫我怎麼能不急?」雯伶又氣又無助,她拿起電話,彷彿它是一塊水中的浮石,她按下了一組電話號碼後,心中不斷祈禱。
「喂?」一個粗魯的聲音響起。「找誰?」
「你好,我找林致理。」雯伶的心中升起一線希望。
「他搬走了。」
「啪」地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該死!」又低咒了一聲。
這已經是她名單裡的倒數第二個線人了,換句話說,撥了最後一組電話號碼之後的結果,不是成功,就是徹底失敗!
「雯伶!你還在講電話嗎?」
「不打了。」她放棄,不敢去面對「萬一」失敗的結果。
此時助理編輯一手握著聽筒,說著:「從剛才就一直有一位小姐打來說要找你,我看你在忙,所以沒有叫你,可是她已經打來第四次了。」
「什麼?」雯伶好奇地要她把電話轉進來,腦海裡快速地閃過各種女性的臉孔,猜想著對方會是誰。「喂?」
「……你……」是一位陌生女子的聲音。
「我是丁雯伶,」她主動報出名字。「請問你是哪位?」
「……我……不方便……你……能不能……」
「什麼?」對方的聲音小到她恨不得把聽筒塞進耳朵裡好聽清楚她的話。「你說什麼……約地方碰面……什麼咖啡館……喔!好,我知道……黑色毛衣,我立刻就來。」
雯伶掛上電話,立刻起身。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雯伶聽得出來剛才那名女子說話時的口氣中充滿了驚懼與不安,而那意味著:又有一件不為人知的秘密要被揭露出來了。
***
雯伶一進咖啡館大門,便驚訝於它的品味如此非凡,裝潢如此別緻。
「你好。」女主人笑嘻嘻地迎上來。「一個人嗎?」
「噢!不,我在找人。」雯伶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瞄。「啊!她在那裡。」
她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毛衣的女孩,坐在咖啡館裡最安靜的一個角落,便逕自朝她走去。
「請問你要點些什麼?」女主人問。
「抱歉,我第一次來,」雯伶承認道。「你們店裡的招牌咖啡是什麼?」
女主人開心地一笑,真不愧是戴蓮的招牌笑容。「曼特寧咖啡,強力推薦。」
「好。」雯伶顯然覺得很對味。「我要一杯『曼特寧』,燒兩道。」
女主人輕佻眉毛,笑容則僵在臉上;好一個行家的喝法!看來這個女孩來頭不小。
「你稍等一下,馬上就來。」她仍然笑著,全身而退。準備去搬救兵!
此時雯伶定了定神把注意力從吧檯拉回來,開始專心地望著眼前這個女孩。
「嗨!你不必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請問芳名是?」雯伶希望得到對方的信賴。
「江……詩綺。」她隨口說了一個名字。
「好!詩綺。」雯伶攤開她隨身攜帶的單線簿,寫下她的名字。「你想告訴我什麼事情呢?」「我……遇到麻煩。」詩綺低著頭,自始至終不敢抬頭望她一眼。「我聽說雜誌社會出錢買新聞,或是……機密消息……」
雯伶不經意地一笑。「你會有什麼機密消息?」
「我有!」詩綺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倍。「我……我哥哥在情報局做事,我知道一些第一手資料。」
情報局!聽到這三個字,雯伶的精神大振。
「不要急,慢慢說,你知道些什麼?」
詩綺突然又不講話了。
該死!雯伶暗暗低咒了一句,這些所謂消息靈通人士的通病:不見到錢是不會開口的。
「你遇上什麼麻煩?沒關係,告訴我你需要多少錢?」
「兩……」江詩綺吞吞吐吐。
「兩千塊?」太便宜了吧?
「兩——萬。」詩綺低聲地說。
「什麼?」雯伶差點被檸檬水嗆死。兩萬塊?貪這種未經證實的新聞就這麼好賺,那她乾脆也改行算了。
詩綺的臉色微微一變。「怎麼?你是覺得不值得,還是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