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露出捉弄似的表情。「放心,我不是為了要搶新聞,只是……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好進入你的內心世界。」
老天——眼下他已經有一堆的謊言還來不及向她澄清,該怎麼辦?
「還是不願意說嗎?」她看出了他的為難。「算了!當我沒說好了,我不該提出這種要求的。」「雯伶——」他摟緊了懷中的她。「你知道我因為工作而養成不輕易對人開口的習慣,我明白你想要瞭解我,就像我想要融入你的生活一樣。」
「您繃得太緊了。」她說。「我只是想讓你放輕鬆一點。」
「我知道。」他吻了吻她的髮絲。「我答應你,我會讓你看見全部的我。」
「子俊……」她窩進他的胸膛,一股無法言喻的愛意在她心頭滋長。
「可是,有一件事情我也要你答應我。」沒想到他還有但書。
「好啊!你說。」女孩子就是這麼心思單純,毫不考慮地便答應。
「我要你回到雜誌社上班。」他道。
「怎麼?怕我吃垮你?」她故作生氣地問。
他大笑。「開玩笑,我們家的錢多得可以砸死一隻恐龍。」
說完,他親親她的鼻頭,很認真地說:「你明白我真正的用意,我希望你能夠重新面對挑戰,你是一個天生的記者,我知道你行的。」
簡單的一句話,讓她又燃起了希望。
「你真的覺得我可以?」
「我有信心。」子俊篤定的口吻令人不容置疑。
雯伶凝視著他,一股新生的力量又重新注入她體內。
「你說的對,我是不應該太矯枉過正。」
「所以……」子俊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我會回去上班,」她道。「如果你讓我起床的話。」
起床上班?開玩笑!外面有寒流呢。
「這樣吧,」他頑皮地對她眨眨眼道。「今天寒流來襲,我們放假一天,明天再開始上班。」
室內的一場狂風驟雨於是展開,狂野而深情!
***
隔日的一大早,子俊才剛進辦公室,趙志明便來找他,於是兩人一塊兒到附近的豆漿店吃了一頓豐富的早餐。
「喂!子俊,」吃著吃著,趙志明突然說。「說真的,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到後來的發展,變得很荒謬嗎?」
子俊乾笑了兩聲。「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事情很荒謬,但是你別忘了!我們是吃這一行飯的,這是我們的職責。」
趙志明也苦笑,不再多說。
「對了,報告寫出來了沒?」子俊問。
「早就寫好了。」趙志明說。「我只要帶過去給那個老傢伙簽個名就行了。」
老傢伙,這個形容詞用得太好了。
「你待會兒會去找他吧?」趙志明問道。「能不能順便搭你的便車?」
「當然可以。」子俊一口答應。
於是,他們兩個人便帶著憲仁和阿虎一起開車往郊外的方向去。
「老大,」阿虎一邊開車,一邊吆喝著。「我們這個時候去找他,搞不好他還在睡大頭覺呢。」「就算睡死了也要把他挖起來。」子俊沒一氣道。「我們已經夠禮遇他了,還想怎麼樣?」
「說的對,」趙志明接著說:「那傢伙實在不合作,我們極力想要保護他,他反倒一副不怕死的模樣,竟然還想和傳播界接觸,發表他的高見,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其實他只不過是虛張聲勢以自我膨脹,巴不得巧立名目來引人注目。」
「老大,你覺得這個人真有這麼重要嗎?」阿虎問。
子俊幸災樂禍地笑道:「他全身上下最有價值的,只有他腦袋裡裝的那些秘密。」
不一會兒一行人來到郊外的一間民房。
葉憲仁一馬當先用腳踹房門,高聲叫喚:「師明哲,你有訪客了。」
師明哲!他竟然還活著,而且此刻正安安穩穩地坐在沙發上,和一名貼身保鏢打起撲克牌。
「組長好。」那名保鏢立刻把手中的牌放下,畢恭畢敬。
師明哲的目光緩緩地從撲克牌上移開,抬頭瞄了子俊一眼。「為什麼你每次和我說話的口氣,都讓我想到專門看管犯人的典獄長?」
「因為我就是。」子俊沒好氣道。
說也奇怪,他打從一開始就對師明哲看不順眼,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他更是將他視如過街老鼠。
試想,如果不是這傢伙的出現,他和雯伶之間便不會陷入這種無法打破的僵局;他也不必為了完成任務而設下陷阱騙她,她更不必為了師明哲的死深深自責——
「師先生,麻煩你為那天晚上的簡報補簽個名字。」趙志明將一份公文夾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們還有臉來跟我提那天晚上的事!」師明哲很不高興地說道。「你們在搞什麼鬼?你們的任務是保護我,而不是拿我當槍靶子。」
「那天晚上的事算是一場演習。」子俊若無其事地對他解釋。「沒有事先告訴你也是為了讓整件事情看起來逼真。」
「逼真?」師明哲大叫。「我差一點莫名其妙地被嚇死。」
「這是給你一個警惕,以後不要再急著搶鏡頭。」憲仁說。
「我不認為接受她的訪問哪裡錯了。」師明哲說。「那小妮子說得沒錯,大眾是有知的權利——」
「拜託,別又來了。」阿虎沒好氣地打斷他的話。
「醒醒吧!師明哲,」子俊冷笑了一下。「師先生,你還以為你現在的處境很安全嗎?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吧——」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型的塑膠袋,丟到師明哲的面前。
「這是什麼?」他將它拿起來仔細地瞧了瞧。
「這是我們隔天在現場發現的證物。」子俊臉色凝重地望著師明哲手中的小塑膠袋。
師明哲仍然是一臉疑惑。
「你還看不出來嗎?」子俊大聲地宣佈。「——那是『黑星』手槍的彈頭!」
第八章
「碰!」
小房間的破門被人惡狠狠地踹開,「接應者」眼露凶光地出現在房門口。
「他沒死!」
坐在沙發上的「平凡人」,一雙眼睛一直不曾離開電視。「那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