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這是多麼大的污辱!
「我已經畢業很久了。」她的一張俏臉脹得紅嘟嘟,幾綹髮絲散在額前,格外誘人。
漂亮!子俊打心裡為她喝采。
「原來如此。」子俊一臉笑意坐在她對面的位子上。「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那幾招是從哪裡學來的?」
這傢伙——她暗暗咒罵著。直到此刻,雯伶才真正開始感覺到對方的敵意。
「真是抱歉!『跟監』和『盯梢』這碼子事情,我不過是偶爾客串一下而已,你才是『專業』的,我這個『業餘人士』在你面前獻醜了。」
子俊臉上的笑意擴大,他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而他想念這種感覺。
「就前面幾天的情況來說,你表現得實在可圈可點。」他讚美她。
「什麼前面幾天?」該死,他又想扯到哪去?她翻翻白眼理直氣壯地吼道:「你到底要不要讓我訪問?」
喲?說得好像是他去拜託她來採訪似的。子俊在心裡偷笑著。
這個女孩有趣極了!
雯伶看在眼裡,氣得鼻子都歪了。「龍先生,請你正經一點。」
子俊再度發出一串笑聲。「咳咳……對不起,我真的不會再笑了。」
「很顯然我今天來得不是時候,也許下一次我應該事先和你約好時間……」雯伶決定今天的「意外造訪」失敗了,再繼續談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也許,下次吧。」他聳聳肩,含糊其詞。
「謝謝你今天肯抽空見我。」她公事化地說完,起身要走。
「你要走啦?」他有一點錯愕。
真是個聰明的小女人,子俊不得不讚賞;一旦發現策略無效,就立即承認失敗,重新再來。「等等。」他不自覺地叫住她。
她回頭,以為他改變心意了。
「你還是沒告訴我你那套招數是從哪學來的?」
她氣得翻白眼。「『Impossible』,滿意了嗎?」
子俊望著她的背影離去。不禁怔忡半晌。
Imposssible的意思是不可能,不過,卻有一部電視影集的片名也用這個字來表達一群技藝高超的特務小組,每次都將不可能做到的任務完成。
Impossible?這個字是否也意味著她散發出來的「決心」?
子俊搖搖頭,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將她的臉蛋從腦海中拋開——
「子俊,原來你在這裡。」一個高大壯碩的男子,神情嚴肅地出現在會客室的走廊上。
「志明,發生了什麼事?」那個人姓趙,是另一小組的組長。
「關中校找我們集合。」趙志明語氣平淡地說。
子俊心裡有數,關中校會突然找小組長集合,鐵定是發生大事了。
子俊二話不說地起身跟著他走。「在哪裡?」
「小會議室。」趙志明說。
子俊更是一驚,腳步也跟著加快。在小會議室裡開會,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他們要討論的,將是一件絕對不能洩漏出去的國家機密。
「中校。」趙志明先一步跨進會議室大門。
關中校點一點頭,極為嚴肅地對著子俊喊道:「把門帶上。」
關中校替他們一一介紹。「趙志明,龍子俊,特勤組的。」
「龍家的人?」其中一個用異樣的眼光望著他。
子俊無畏地直望著他,反諷道:「是的。我就是憑著『龍家人』的名號才能夠混到『特勤組』來的。」
就算怎麼不明事理也應該知道,在特勤組工作的危險性很大,如果只是想靠關係進來混吃混喝的話,是絕對不會笨到往特勤組裡鑽。
「他是特勤組的一員?」另一個仍然有點懷疑,卻又不直接向子俊質疑。
子俊還來不及回答,關中校便沒好氣地大聲向那三個人宣佈:「他不只是其中一員,他是特勤一組的組長,是我手下最優秀的大將!」
這一位關中校,平時做事恩怨分明,大公無私,他對子俊的讚賞卻都是有憑有據而非任意捏造。
話才說完,他語氣一轉,顯得十分謹慎。「這件事情不需要太多人知道。它很機密,希望你們兩組合力搞定它。」
「對不起,長官!請恕我直言。」子俊忍不住說道。「究竟是什麼事?」
另一個人看了看子俊,似乎嫌他太急躁。
「我要你們去接應一個偷渡客,並且將他平安地送回美國。」
「啊?」子俊錯愕。
「從現在起,你們特勤一組和特勤二組將直接由副執行長接管,」關中校說著,並指了指第三位長官。「他會向你們說明原委。」
「我姓傅,」他接口說。「這名偷渡客,是一名作家。」
「什麼?」趙志明當場大叫。
那位姓傅的上校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語調平淡地繼續說:「他的名字叫做師明哲,是個持有美國公民身份證的華裔人士,最近在南京舉辦小型個人書展的時候在飯店裡無故失蹤,同行的一共還有四個人,也全部都下落不明,其中甚至包括一名美國大使館的官員。」
「美國政府向中共政府要人,但是他們得到的答案卻是否定的,於是,兩天後,美國方面派出了密探深入中國大陸,試圖救出該名作家,然而他們在歷經四十八小時之後因為行動曝光而宣告失敗。」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子俊問。
「我們有消息指出,那名作家已經獲救,幾名民運份子在那名作家被捕的同時就已經展開了救援行動,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下手,如今他們成功了,卻沒有適當且安全的管道將他送回美國,而我們——就是最好的管道。」
子俊聽完傅上校的話後,問了他第一個想到的問題。「那名作家還知道些什麼事情?為什麼他對美國政府這麼重要?」
傅上校挑了挑眉,暗自驚訝子俊邏輯的推理能力。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我們必須盡一切的力量,讓師明哲平安地回到美國。」傅上校說。
子俊低頭沉思,神情凝重地望著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