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淇曼沮喪地把其中一個圈圈畫掉。「難怪房租這麼便宜。」
小湄把研磨好的豆子丟進電壺裡開始煮咖啡,然後一屁股坐在淇曼旁邊椅子上,用詭異的眼神瞄了淇曼一眼。「你為什麼要考慮預算?」小湄問。
淇曼聽完只好苦笑一番,她既羨慕又佩服小湄開朗的個性,如果小湄也和自己一樣沒有工作也沒有錢,而明天就要被房東掃地出門,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能保持一貫的樂觀豁達。
「因為我的銀行存款少得可憐,」淇曼無奈地歎氣。「照這個情形看,能找到一間有水電的公寓就是萬幸了。」
小湄的眼珠轉呀轉的,終於停住。「那你幹麼要搬走?」
「因為我說過我要搬走。」淇曼扮了一個鬼臉。「你應該知道我們的房東不是個泛泛之輩,我不過是延遲幾天搬出去,他就氣得簡直恨不得把我殺了。」
不只是林木森,她對另外一個人也感到極度的不滿。那個以拯救鄰居為嗜好的自大狂哪裡去了?為什麼又消失無蹤了?
小湄忽然說道:「反正這裡有兩個房間,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裡,我們一起分擔房租。在我交出下一個故事之前,我的荷包也是乾的,兩人合租的話可以節省一半的房租那。」
「我……我從來沒想過……」淇曼眼睛一轉,蹙起眉頭。「你怎麼知道我在找工作?」她不記得她對小湄透露過。
小湄遲疑了一下。「我猜的。因為我想如果你的收入固定就用不著搬走了,不是嗎?」
淇曼認真地考慮,三秒鐘後便認定這是最好的辦法,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別的路好走。「你真的願意這麼做嗎?」淇曼問。「你原本並不打算和人分租的。」
「我喜歡朋友,」小湄真誠地說。「算你幫我一個忙,我們可以節省彼此的開支,房租伙食一律對分,好不好嘛?」
「當然好。」淇曼笑著伸出手和小湄相握。「你不知道這個點子幫了我多大的忙。我本來以為明天開始我就要睡到公園的涼椅上,用牛皮紙袋遮住臉。」
說真的,事情發展至此,她實在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不要這麼悲觀,天塌下來還有人頂;相信我,你很快會找到工作的。」
「希望如此,」淇曼道。「這年頭的資訊人員不值錢了,我看了三天的報紙,沒人肯請個小小的程式設計師,不過,找工作的事實在也急不得,能先安頓好住處我已經很謝天謝地了。」
「對呀!」小湄高興地拍手。「我們正式成為室友了——值得慶祝。」
說時遲那時快,小湄的話聲剛落,她們就聽到了敲門聲。淇曼擦了擦手走到門邊,一打開門便屏住了呼吸。
「嗨!」子銘穿著海軍藍的短褲和白色運動衫,悠哉地出現在門口。
該死三次加殺千刀的龍子銘,他怎麼可以趁她一點戒心也沒有的時候,又這般光鮮亮麗地從她眼前冒出來?完了!死了!毀了!她就算是一個月不和周邦彥見面,也不會有像現在這樣和子銘重逢的悸動和震撼。
「把嘴閉上,淇曼。你的嘴張大得連航空母艦都飛得進去。」他笑著說。「你想我想得這麼厲害嗎?」
鬼才想念你!她想大叫,可是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她清了清喉嚨後才說。「你怎麼樣?」
他低下頭盯著她的唇,好像在猶豫要不要吻她。「我好渴。」
她用食指把他的下巴推遠一點,保持安全距離。「你要喝杯飲料嗎?我們有開水、果汁、牛奶、咖啡和茶。」
「我們?」子銘盯著她,一副丈夫在質問太太是不是偷人的模樣。「我希望我沒有打擾『你們』?」他特別加重了「你們」的語氣。
他憑什麼那樣質問她?淇曼正要發火,小湄出現在客廳的一角。
「淇曼,是誰呀?」小湄一見到子銘,立刻兩眼一亮。「我在奇怪你怎麼出來這麼久,所以出來看個究竟。」
她當起介紹人的角色。「小湄,這位是龍子銘,我們的鄰居。子銘,這位是韓文湄,林先生的新房客,我的新室友。」
淇曼看著子銘的反應,只見他用非常「友善」的笑容望著小湄。
「鄰居嗎?真是太好了。」小湄欣喜地說。她沒有露出一絲面對著陌生人的彆扭神色,彷彿子銘已經是幾十年的老鄰居。「龍大哥,你叫我小湄就行了。」
「嗨!小湄,很高興我們多了你做伴,如果你發現自己缺了什麼,可以隨時過來找我借。」子銘接著望向淇曼。「她是室友?這麼說你不會流落街頭了?」
哼!難得子銘還記得要關心她;淇曼擠出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笑容。「我有了落腳處你很失望是嗎?我知道你很想擺脫無賴。」和無賴的主人。她想道。
子銘詭譎地笑,彷彿讀得出她的心思。「我是很想擺脫無賴,但是它似乎很喜歡我,我不忍心讓它失望。」他的話中帶有弦外之音。
淇曼瞪他一眼,卻沒發覺自己的臉隨之紅了起來。她氣得想狠狠地咬他一口,就像他踩無賴的尾巴那樣,咬得他鮮血淋漓、雞貓子喊叫,才能洩她心頭之恨。
「龍大哥,」小湄笑盈盈地。「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你渴了,你要喝什麼?」小湄立刻以女主人兼老朋友的姿態招呼他。
「我也餓了。」子銘的眼睛在淇曼身上流連忘返。「我有個主意,我們今晚上街去吃一頓,好好慶祝一番,你說怎麼樣?」
「我說,」淇曼咬牙切齒地說話,氣得險些把一口玉牙咬碎,他當初為什麼就沒想過要帶淇曼出去好好慶祝一番?「如果你以為我……」
「太好了,」小湄打斷她的話。「如果龍大哥要當東道主,我們是一定不會錯過的。」
子銘詭異地一笑。「好,那我七點鐘來接你們。再見。」
小湄立刻上前一步挽留他。「你不是又餓又渴嗎?何不跟我們一起吃早餐?我煮了一壺咖啡,烤個吐司也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