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著懷中人兒的背,玄煬心中充滿了對她的疼惜與憐愛,不由得低下頭,輕吻了她 的頭頂,也許下了對她的承諾。
玄煬幫石頭兒把老翁埋葬後,本想即刻起程回京的,但顧及石頭兒的感受,也因著自己身上的傷口仍未痊癒,於是又在谷中多待了好一陣子。
而石頭兒自爺爺辭世後,一直很沒有安全感,總害怕自己最後會變成孤單一人,所 以十分依賴玄煬,總是時時刻刻纏著他。
起初他十分不習慣被人跟東跟西的,可每每他皺著眉頭想斥退她時,只要對上她那 楚楚可憐的盈水雙眸,那些惡聲惡語便怎麼也說不出口。日子一久,倒習慣了她的存在 ,反而變成如果沒有看到石頭兒,他就會擔心起她來。
這日,兩人來到溪邊釣魚。
玄煬忽然推了推賴在他腿上休息的石頭兒的頭問道:「石頭兒,你是真叫石頭兒, 還是另有名字?」
相處了這麼久,他還是今天才想到這個問題。
他實在不太相信精通天文地理的老爺爺會為自己的孫女取這麼俗氣的名字。
「沒啦!我本來叫陳意磊的,爺爺之所以叫我石頭兒,是因為在我很小的時候,有 次跟爺爺吵了架,居然獨自一人跑去山谷裡躲著,讓爺爺擔心了好久,怎麼找也找不著 ,後來……反倒是我餓極了自己找路回來。所以自那次之後,爺爺老說是他給我取錯名 字了,讓我有那麼多的石頭,脾氣才會又臭又硬的,因此就不再叫我意磊,只叫我石頭 兒了。」
聽完她的敘述,玄煬好笑地輕捏她的俏鼻:「騙人,少了兩顆石頭,脾氣哪有好一 點?那天初次相見,你還拿石頭猛砸我。」
「才不是咧!」石頭兒聞言馬上跳坐了起來,「那天還不是你先出手打人家,否則 人家本來就是去救你的啊,怎麼還會拿石頭砸你?」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你的錯。」
「好、好、好,全是我的錯。」他拿起已然有魚上勾的釣竿笑道,「所以罰我今天 烤魚給小石頭兒吃。」
「這還差不多!」兩手叉腰,石頭兒故作氣憤地回道。
玄煬輕笑著拉扯竿上的魚,心裡暗暗思忖道:石頭兒的心情似乎輕鬆了不少,在談 起爺爺時已不會太過悲傷,這著實讓不會安慰人的他鬆了口氣。
但他呢?
思及此,他的臉色倏地黯沉,變得凜若寒霜,兩窪深邃的黑眸也泛起冷冽的光芒。
也許他的復仇計劃也該行動了!
看著紅著眼頻頻回頭的石頭兒,玄煬的心霎時滿是對她的歉疚。雖然她口裡不說,但他知道她捨不下這自幼生長的地方。
「會再回來的。」他輕聲安慰。
「不會了。」石頭兒低頭喃喃回答。
「為什麼?」他原本就打算處理完自己的事後,便帶石頭兒回來,為什麼石頭兒卻 說不會了呢?
「因為等我們出谷後,我就得把這地方的路封起來。」
「為什麼?你不想回來嗎?」
「想啊!但……這是我答應爺爺的,不讓其他人來到這山谷中。」
「有什麼原因嗎?」
怎麼那老爺爺說的話、做的事總是帶著玄機,要參透它——難啊!
「我沒問,除非——」說到這兒,她目光投向他頸上掛著的那塊玉珮,突然噤聲不 語。
「除非什麼?」
這次石頭兒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
「好吧!不說就算了。」對於她的隱瞞,他的心口一陣不悅。
「玄煬大哥,你別生石頭兒的氣啊!」
玄煬撇過頭去,不理會她。
「玄煬大哥……」石頭兒急得快哭出來了,現在的她就只有玄煬大哥了啊!
「你……」唉!怕了她了。
他是不喜歡她對自己有任何防備,但一對上她滿是委屈的雙眸,他就是無法對她生 氣。
「唉!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勉強了。至於以後的事,你也別擔心,我答應你爺爺會 照顧你,就一定會做到。」氣惱自己的心軟,話一說完,他不再看她,全心專注在路面 上。
「嗯!」知道他仍在生自己的氣,石頭兒委屈地輕咬著唇看著他的背影。
她也想告訴他啊!但答應爺爺在先,怎能不守信用呢?
可她不要他不理她啊!
一時,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她突地上前牽住他的手。
驚訝於她的舉動,玄煬揚著眉低頭看了她一眼,對上她那純然無邪的眼神後,也沒 有掙開她的牽握,反而回握住她,由著她接近自己。
殊不知就在這回握的同時,不僅讓她接近自己的人,也讓她貼近了自己的心。
一種有別於以往的情愫在他倆的心中悄悄地扎根、茁壯……
第二章
經過幾天的長途跋涉,玄煬和石頭兒終於風塵僕僕地來到了京城。而為了避人耳目 ,他們假扮成一對外地來省親的兄妹。
初次來到繁華的京城,所有的事物對石頭兒來說都是新鮮有趣的。這本該讓性喜新 奇的她高興萬分才對,但此刻的她卻是板著一張臉,惡狠狠地瞪著週遭那些紅著臉妄想 引起玄煬注意的姑娘們。
自從出了山谷,見著更多人後,她才猛然發現,原來她的玄煬大哥有著那麼好看的 相貌——劍眉軒昂、鼻若懸膽,雖然優雅的薄唇總是緊抿著,但仍不掩其清逸超凡;所 以儘管此刻是身著布衣、狼狽落難,但他渾然天成的高貴氣勢仍是表露無遺,讓那些看 到他的姑娘們莫不怦然心動。
可……玄煬大哥是她的啊!她才不放手哩!
因此來到京城的這些日子裡,她更是纏著玄煬不放。
「你又要出去?」看到他走向房門口,端著膳食的石頭兒站在門邊,語氣不善地質 問。
「嗯。」
「我也要去!」連忙放下膳食,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臭著臉抱怨,「自從來到京城 ,你老是早出晚歸的,也不跟人家說到底在忙些什麼,留我一個人在客棧裡,很無聊耶 !」更何況外面滿是垂涎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