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麼王總管,明日子時就是我殺玄粲血祭父王之日。」玄煬冷聲下令。
明日子時,他將以玄粲的血來祭父王在天之靈,以鍾靈珊的命來償她背叛婚約的恥 辱。
抬頭望向屋外天際的弦月,等到明晚,這一切就會全部結束了吧!
在顓頊王府外苦等一夜的小石頭兒看著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就知道自己是做了白工了。
打著早不知第幾回的呵欠,她連淚液都給打出來了哩!
「嗟!真是白做工了。」
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石頭兒這才決定放棄守候:「肚子餓死了,先 回去吃飯再說吧!反正光天化日之下,諒他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吧,呵……吃完還得先 補眠才行咧,否則今晚怎麼有體力哩?唉,『幫人』這事還真麻煩呢!」
走回下榻的客棧,點了幾道小菜後,連筷子都還沒舉起來,就對上滿臉慍色的玄煬 。
「你去哪兒了?」
「我?」手指著自己,石頭兒有些慌亂,「我……我閒得慌,上街去逛逛了。」
「上街逛逛?半夜三更的,上街逛什麼?」玄煬怒氣沖沖地坐在她對面。
這小妮子竟敢騙他?!
難道她不知道他會擔心嗎?
「嗯……這……唉!睡不著嘛!所以……我……就去逛逛了。」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會被他抓包了呢?
「還在胡說!」玄煬猛力拍向桌面,不僅嚇了她一大跳,就連客棧裡其他的客人也 都被嚇得鴉雀無聲,「說!去哪兒了?」
「我……我……」一時情急的石頭兒眼淚就這麼毫無預警地流了下來,「你就只會 欺負我,嗚……大哥欺負小妹,大哥……嗚……不疼小妹了……」就像是要把這陣子積 壓在心裡的委屈全部哭出來似的,石頭兒愈哭愈大聲。
而這一哭,也真把玄煬哭得手足無措起來。他從不知道自己會怕一個女人……不! 是怕一個小女孩的眼淚攻勢。
「好了、好了,我不問行了吧?你就別哭了。」他改坐到石頭兒的身邊,小聲安慰 道。
「可是你剛剛罵……罵人家……好大聲喔!」擦著眼淚,石頭兒還心有不甘地嘟著 嘴抱怨。
「好、好、好,算大哥錯了,跟你對不起,這總行了吧?」算他怕她了。
「可是……可是——」可是她話還沒說出口,肚子就替她代言了,「咕嚕咕嚕」的 腹鳴聲又從她的肚子傳了出來。
「可是你肚子餓了。」玄煬笑著為她接話。
「嗯。」石頭兒低下頭羞紅了臉。
「好吧!你就別哭、我也別罵了,先吃早膳吧!」寵溺地拉了拉她的小辮子,玄煬 久久未有的好心情又再次浮現。
他噙著笑意,邊為石頭兒布菜邊暗忖道:這石頭兒真是上天賜給他的寶啊!
烏雲蔽月、陰風森森,似乎正應和著今晚玄煬的血腥行動。
玄煬依舊是穿著一身黑衣,準備融入這五月的夜色裡,進行他企劃已久的復仇大計 。但就在他要出門之際,又想起了隔壁房的小石頭兒。
一來怕自己行動失敗,致使她失去自己這個依靠而憂心忡忡,二來也怕這小妮子會 來攪局,他決定再次夜探小石頭兒的房間。
不過就在踏出房門之際,他眼光一個流轉,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又返回房裡拿了樣 東西,然後才上石頭兒的房間。
這次,他可不僅僅是看看她而已,望著她「熟睡」的模樣,他拿出特別為她準備的 布繩子,動作迅速地將她的手腳全綁了起來。
「這下子你就不會有『睡不著覺』的可能了吧?」對於自己突如其來的舉動,玄煬 嘴角不由得漾起了笑意。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床上這小妮子根本沒睡著。
而床上正在「熟睡」的石頭兒對於他綁住自己的行為,也只能悶在心裡氣得牙癢癢 的,就是不能自個兒先露餡兒。
綁完了她,目睹她的臉色愈來愈紅,突然玩心再起,他湊上她的耳邊,故意歎氣道 :「唉,石頭兒,你可別怪大哥啊!大哥之所以綁你,也是為你好啊!一個女娃兒三更 半夜在外面晃,實在是太危險了。」
拍了拍她漲紅的臉頰,他又火上加油地消遣她:「大哥對你可好了,怕麻繩會傷了 你,特地準備布繩子來綁你,讓你在『睡夢中』怎麼掙扎也不會傷到自己,怎麼樣?對 你可好?」
氣得幾乎裝不下去的石頭兒只能咬著牙,翻身背對他。既避開他的戲弄,也可掩飾 幾已露出馬腳的偽裝。
看著她的背影,玄煬剛剛的好心情也漸漸沉了下來。
唉!該走了吧!
他坐上床沿,為她順了順頭髮:「石頭兒,這次若大哥能回來,一定會實踐大哥對 你的承諾,照顧你一輩子;若不能活著回來……唉!算大哥這輩子對不起你,來世我們 再做親人,讓我好好還你。」
這類似訣別的話讓石頭兒紅了眼地咬著唇,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聲音來。
不要,她不要大哥離開她!不要啦!
「珍重了。」
玄煬起身,再次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她的房門。
玄煬才一離開,石頭兒整個人跳坐了起來,但又因手腳被縛而跌躺回床上。
「該死!綁這麼緊要作啥啊!」
她奮力地掙扎著想解開手上的束縛,但怎麼用力就是掙不開,還累得她氣喘吁吁。
放棄了用蠻力掙扎,她水靈靈的眼珠子轉啊轉的,想找樣利器好割斷布繩,可是看 了半天,就是什麼影兒也沒找著,就在她將放棄之際,她的目光對上了桌上的燭火,映 著燭光,她的雙眸也熠熠發亮了起來。
使盡力氣、用盡方法,她終於連滾帶跳地來到了桌邊,將雙手移向燭火的上方,想 將布繩燒斷。
「哎呀……痛、痛、痛,呼……」含著淚,吹著差點被燙傷的手,石頭兒只得放棄 這個笨方法,隨即她目光溜向桌上的茶杯,失望的雙眼才又再度燃起希望,「嘿嘿!就 是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