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在離開前,再放縱自己一次。
淚水、血水浸濕了聶徹的衣服。
望著幾乎倒在自己懷裡的女人,他的表情依然冷瘼;然而握槍的右手,不自覺地又緊了些。
「砰!」槍聲轟然而響。
頓時,屋裡只剩下一個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及不間斷的輕柔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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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道陽光射進了病房,為冷寂的病房注入了些許暖意。
快過聖誕節了吧!雖然看不見,但可情可以感到溫馨熱鬧的氣氛瀰漫了四周。好快!住進醫院幾乎快一個月了,也就是說從上次見到阿徹到現在已……
「今天吃海鮮粥喔!」丁芷芸從門外進來,也順道打斷了藍可情的思緒。「有小魚、蝦仁……」
「謝謝。」藍可情回以一個微笑。
「謝什麼呀!真不知道是哪個沒人性的傢伙怎麼回事,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射殺毫無抵抗能力的女人,真是爛到家了,真希望能快點兒查……」
「我餓了。」可情突地岔開話題。芷芸什麼都不知道,又豈能瞭解?
「喔!我都忘了我是來幹什麼的了。」她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這可是我辛苦準備的,一口也不許剩喔。」
「芷芸,你幫我把床上的TOTORO拿來這裡好不好?」那可是她的寶貝呢!
「那兩隻?還放得下去?」她那張單人床夠小了!
「嗯,你幫我抱來就是了。」她就是習慣擁著它們入睡,情願欺騙自己聶徹從不曾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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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天清苑」的議事廳。
孟允天、蔣如夢夫妻倆坐在「龍椅」內,不有在日本分部的阿豹、香港的阿虎、對他如親兄弟的嚴浩,和縮在牆角的藍可情。
這就是聶徹一進門看到的景象。該死!難道老天就不能放過他嗎?
「徹哥,我幫你把這個女人給逮回來了。」阿豹打從心底崇拜聶徹。不僅槍法利落,而且才用了四、五年的時間接受訓練,就已是名震亞洲的「殺神」。
況且,徹哥還曾經救過他一命,他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女人讓徹哥受到幫規的嚴懲。所以一聽到消息,他特地從日本趕回來,親手活捉了這個到現在還在發抖的女人。
不過話說回來,徹哥到底在搞什麼呀?「殺神」怎麼可能連一個眼盲的女人都擺不平?他從不會失過手的呀!
「多事!」嚴浩牽動了下嘴角,連頭都懶得抬起來。
聶徹始終不發一語地死盯著窩在牆角和女人。該死!左肩的傷口顯然又裂了,白色的繃帶慢慢地泛出血絲。
該死!他難道忘了那女人是怎麼背叛他的嗎?
「阿徹,根據幫規,你還記得殺手任務失敗的下場吧?」孟允天一直注視著聶徹。這小子……若不是愛妻提供的計謀,他還以為他的心早就丟掉了。
「死。」一個字緩緩從取徹口中吐出。
天殺的!他居然可以說得跟「我要吃飯」一樣平常。
「不要!阿徹……阿徹?」糟糕!如果阿徹不發出聲音,藍可情根本無從得知他的位置,剛剛那一個字,他說得太快了。
「阿徹?」給她一點聲音吧!她看不見……
依然安靜無聲。
她茫然地看著前方,如果他堅持不肯出聲,那她只有想其他的法子了。「求求你們不要為難他……」她不停地磕頭,不希望自己又給阿徹帶來麻煩。她欠他的夠多了,早已還不清了。
「你們要我的命,儘管拿去就是了,用什麼方式都行,要不,我可以自己……」強烈的撞擊使她覺得頭有些暈了。「我可以自行了斷的……」
其實這樣也好,可以不必再互相糾纏不清了。最起碼她真真正正愛過一次,雖然結局並不令人滿意,但是人不可以太貪心,不是嗎?
轟轟烈烈愛了一場,該知足了。
思緒還在不停運作的當兒,身子卻落入了一個男人的懷中——是聶徹!
「我要她。」該死!臂彎中的女人抖個什麼勁?「我的命,隨時等候處置。」聲音消失的同時,聶徹已抱著藍可情消失在門的一另端。
在場的人,只有阿豹還不瞭解狀況,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眨了又眨。
徹哥為了一個女人,居然可以連命也不要?
他倆前腳剛離開,嚴浩後腳也跟著走了。反正戲看完了,再待下去也沒意思。
這兩年,孟老大已經慢慢把組織「正常化」;解散孟幫以往靠暴力生存的型態,成立了保全公司和建設公司、多家PUB、甚至有度假中心、俱樂部等等。
但是因為聶徹一向不過問組織裡的事務,只是機械化地執行任務,所以不知道現在孟幫的情形。
現在的孟幫不會再輕取人命;至於人渣命,還可以考慮考慮。
看來,聶徹和藍可情就快要譜下結局了。至於是好是壞,就看上天的安排了。他衷心地為他們倆祈禱著。
他自己也該去陪陪迎秋了,那個在他生命中最重的女子,在那個世界裡,她可會知道他想她?
第一章
藍可情騎著馬匹馳騁在台灣中部某知名馬場的草原上。
從小在加拿大生長的她,最愛的就是騎馬迎風的感覺。反正,藍家在加拿大的牧場佔在廣大,再適合不過了。每次只要一不開心,她就會騎著「翔風」和風賽跑,享受玩命的快感。
這麼年紀輕輕,又有傲人的身世背景,沒事就輕易的玩命,她難道不知道這個社會有多少人在挨餓著、有多少人為了求生存而喪失尊嚴?
她從沒去想過這些問題。活了十八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活。
沒錯,她有傲人的身世,但,那又如何?
沒有人真正關心她、愛她。
媽媽早就離開了,而她和爸爸每年見不到兩次面。父女間沒有任何相屬感,有的只是稱謂,以及金錢的「供給」關係。
至於同年紀的其他人,在還沒有來得及變成朋友之前,就被她的驕傲蠻橫給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