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對方的聲音似乎有些焦慮。
「知道了,先看著她。」嚴浩交代,接著關上了手機。
「黑巖冷凌?」聶徹聞出不尋常的氣氛。
「我先走了。」他拍了拍聶徹的肩膀。「自己保重。」隨即走向大門。
「別對她太苛求!」他在嚴浩關上門前衝口說出,回答他的只是一記關門聲。
房間內又剩他和小情兩個人。
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很輕、很柔。
夕陽斜斜地照了進來,灑脫了一地的餘暉。
她會醒的,他知道。
###################
嚴浩很快地就找到了黑巖冷凌的所住處。
這裡被稱為人間地獄也不為過,沒有一絲絲新鮮的空氣,只有墮落、與不停地自我麻醉。
嚴浩狠狠地奪走黑巖冷凌嘴中叼著的香煙,毫不憐惜地扣住她的手腕。
「啊,我說是誰呀,原來是嚴浩大哥。」
「跟我走。」
「不要。」回答得乾脆利落。
「啪!」一巴掌落在冷凌的臉上,似乎想打掉那張輕佻的笑臉。
「繼續呀,你剛剛打的是右臉,乾脆連左臉一起打好了!」冷凌故意轉過頭,把左半臉頰朝向嚴浩。
「啪!」不給半點兒面子,又是一個巨掌落下,惹得周圍的人驚呼了起來。
「如果夠了,麻煩你自動離開,這地方不歡迎你。」冷凌順手又點了根煙。「小春,你的笑話還沒……」
「你是自己走,還是要我架著?」嚴浩的聲音冷冽得可以。
「小春,不要理他,我……啊!」冰冷的液體頓時從頭上澆下,淋濕了冷凌,也燒熄了煙頭。
「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冷凌惱怒了,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往他身上砸去。
「如果不是黑岸羽龍,我才懶得理你的死活,你要跳樓都不干我屁事!再問一次,你要自己用走的,還是要我用強的?」
黑巖冷凌的臉霎時轉白。「告訴黑巖羽龍,叫他少管閒事,他沒有資格……」話還沒有說,整個人就被嚴浩像布袋般扛起,帶出了骯髒污穢的地方。
「姓嚴的,你給我放手……」冷凌的掙扎,完全起不了作用。
她被他塞進車時,還沒來得及逃出,嚴浩就發動引擎筆直衝去,一路狂飆回他的住處。
「砰!」她被狠狠地扔向沙發,頓時一陣頭暈。
嚴浩鄙夷地瞪著她,隨手丟給她一面鏡子。「骯髒!」
冷凌的妝化得極妖艷、庸俗,那張臉不知道塗了多少顏料在上面。
冷凌把那面鏡子朝他砸去,鏡子被摔個稀爛。
「我就是骯髒、就是賤,怎樣?你少爺不高興大可以走人,沒人叫你在這裡假惺惺!」她氣憤地開始亂砸東西。
「黑巖冷凌,你給我安靜點,不然有你好受的!」他也有些惱火了。「別人遷就你,我可不會,對付你這種人,不需要太講道理。」他火大地抓起到處破壞東西的她,往浴室走去。
「放開我!放開我!」她死命抵抗。「你要幹什麼?」
「你也會害怕?」他嘲弄道。
不理她的掙扎,嚴浩拿起蓮蓬頭,開啟最大量的冷水,直衝黑巖冷凌。
冰冷而強烈的水流令她打了個冷顫。
「你給我清醒點,因為救你,藍可情躺在床上還沒醒過來,你有什麼資料天天出去醉生夢死?」
水柱繼續噴向她。
「打扮得像個阻街女郎,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你給我閉嘴,閉嘴!」她全身濕透了,雙手摀住耳朵。
「敢做就不要怕別人說,這副德性,難怪沒有人敢理你!」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沒資格說我!」她大吼,臉上流的分不清是淚還是水。
「你這種人,我懶得知道些什麼以,免得髒了我的耳朵!」
「走開!走開!」她像發了瘋似地朝他狂吼。
「我樂意之至。」語畢,他即轉身離開,一點兒也沒有猶豫,就像囚犯離開監獄,沒有一絲眷戀。
好冷!濕淋淋的衣服緊貼著身軀,她蜷縮成一團。
沒人理沒人理,沒人愛就沒人愛,我不稀罕,我一點兒也不在乎!
我下賤、我骯髒,說得再確實不過了,不是嗎?
媽,為什麼不帶我走?我不想留在這裡,不想留在這裡面對如此污穢的生命。
不像其他的豆蔻少女,她,沒有期待、沒有未來,有的只是不堪回首的過往。
媽媽,我要帶著孩子過去了……
###################
該死!嚴浩一邊弄著蛋炒飯,一邊咒罵著。
看他給自己找來什麼樣的麻煩?如果沒有答應聶徹接下這檔麻煩事,他現在可樂得輕鬆呢!
別太苛求她!他想起聶徹的話。什麼嘛!這種小孩就是太欠缺管教了,才會自甘墮落。
動作漂亮地把炒飯撩起鍋,霎時,廚房內香味四溢,令人垂涎。
「黑巖冷凌,反省過了,就可以出來吃飯了。」他敲著浴室的門,語氣仍是不怎麼友善。
咦?沒有動靜?
「黑巖冷凌?」
搞什麼鬼?他打開原本就沒上鎖的浴室門。
「該死!」又是一聲咒罵!
嚴浩迅速地抱起用刮鬍刀割腕自殺的冷凌。
該死!割一刀還不夠,手碗上滿是刀痕,整個人冰冰得像一具死屍。
該死!這麼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想活得久一點都無能為力?
不知怎麼的,當年他抱著迎秋的感覺又浮現了,他居然不希望她就這樣離開。
第十章
冬末了。
清晨,小雪飄舞了起來。
第二十四天了。
聶徹早上在梳洗過後,也順便幫藍可情做清潔工作,日復一日。
濕毛巾輕輕拭過她的臉龐。
「阿徹……」突然間,一陣好細的聲音,從可情的嘴中逸出。
聶徹拿毛巾的手霎時停住了動作。
「阿徹,是你嗎?」她緩緩地睜開那雙仍無焦距的美眸。「阿徹?」
「是我,是我!」一顆淚珠筆直地掉落,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回來的!回到他的懷中。
「你哭了?」她的臉上有他的淚。那是一種壓抑很久很久的情緒,混合著深情,滴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