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絹絹長、絹絹短的,你什麼時候和她那麼好?」
「自從你被她罵混蛋和敗類那天以後,我偶爾會去秀場坐坐,感情就這樣培養出來嘍。」
關駿奕說得甜蜜,聽得樓南尉直搖頭。
「重色親友,才拍拖沒多久,就替她跑腿來質問我!」
「唉,絹絹和唐羽葳交情就像我和你一樣深厚,我當然能瞭解她的掛心啊,而且,總是關心你所以才會問的啊。」
「唐羽葳二十二日就會飛回泰國了,這裡的一切就與她無關,她應該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告訴你的絹絹,叫她不必擔心。」
「你可真呵護她呀!不捨得她受到一丁點的干擾,絹絹聽到了一定會很高興。」關駿奕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什麼呵護?!對一個人妖不要用『呵護』這種字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南尉以為關駿奕又在捉弄他。
「看樣子,你是真的還不知道真相。」關駿奕在彼端搖搖頭。
「知道什麼?」樓南尉聽不懂他打的啞謎。
「唐羽葳啊!她是個女人。」關駿奕說。
「怎麼可能?她自己都親口承認全身上下都是做出來的。」想到這裡,樓南尉陷人混亂。
「是真的,絹絹親口告訴我的,她不會拿自己的好朋友開這個玩笑吧!而你居然還真的像絹絹說的少根筋,枉費唐羽葳對你一片真心。」
「什麼真心假心?說清楚。」樓南尉一聽,每條神經都甦醒了過來。
可隨即想,會不會是關駿奕在玩什麼把戲?看他心情不好,故意逗他?!
「聽你的口氣,似乎也不知道她對你的感情吧?」
「快說。」
「上次她來泰國的時候曾經對絹絹說,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壞男人,而那壞男人就叫樓南尉。」
「我怎麼都不知道?」
「因為你被金錢沖昏了頭,當然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
她會喜歡他?
一時,唐羽葳的臉浮現在他腦海。
回想與她相處的口子,她的確對他很好,可他以為那是人妖特有的交際手段,所以潛意識裡也一直拒她於千里之外,根本沒有機會去體會她的柔情。
每次他回到家,都會看到她開心的用那鴨子的聲音,報告一整天的心情。
她的背影也在廚房裡穿梭,只為替他煮蛋蛋大餐,然後看他吃完,手藝一點都沒進步,後來還是只有煮蛋。
以他的個性,是誓死不會委屈自己吃不喜歡的食物,但他還是會全部吃完,然後死要面子的說:「是為了不浪費食物。」
她的影子充滿他生活的每個角落,已經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可既然自己是那麼在乎她傷不傷心,為什麼還會和秦頡簽下那紙合約?!
真是鬼迷心竅!
是的,看來自己真是個沒良心的人,是個在商場上為了得到更多財富,不擇手段的冷血動物。
望著桌上的報紙,上頭用「衣冠禽獸」、「郎心狼心」來形容他,外界是這樣解讀自己,那唐羽葳呢?
她又是怎麼看待自己?
他這才意識到,幾年來的爾虞我詐,虛浮不實的人際互動,早已扭曲了他的人格,險惡可怕的心態,連自己都感到心驚。
那說到底,根本不能完全怪秦頡,他若沒有出現,還是會有其他人替代他,來終結自己多年來的罪行。
秦頡事件,不知讓她有多傷心,而自己竟然殘忍的傷了她好幾次……
他這時才終於意識到,心中對她的感情——
原來就是愛。
他早就愛上她了,就像她愛自己的那樣。
只是,礙於傳統的觀念,那時的他不能接受她的性別,可身體的反應卻已經搶先一步通知他,而他不願相信它所傳達的訊息罷了。
任誰都很難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坦然接受異於常態的戀情吧。
那需要很大的勇氣。
天哪!自己竟然一開始就不自覺的愛上了她。
只因為,她就是她!
是他不敢承認自己也會愛人,更因為沒受過,所以不知道那種感覺就是愛。
此時該慶幸的,是老天讓他遇上她,才得以借此認清自己的醜陋。
還有什麼事,會比認清自己更值得慶祝呢?
心中升起一股重生的喜悅,縱使桌上散放著混亂的退貨單和刊載不堪內容的報紙,他的內心卻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他終於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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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別墅裡,唐羽葳在房裡整理行李。
明天,她終於就要離開這裡了。
其實什麼也不必收拾,除了那只破皮箱,其他東西都是樓南尉買的,名牌衣服、手飾、鞋子、皮包,都是「輔助工具」,用來幫助她展現高貴一面的美麗,以便更順利談妥生意。
現在任務結束,理所當然要物歸原主。
看看四周,唐羽葳不願對自己承認,事實上,愈是接近離開的時刻,對他的思念愈發強烈。
感情,真的很難啊……
此刻,別墅外傳來了熟悉的汽車引擎聲,是他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忍不住驚呼:「媽,家裡的擺設怎麼都變了樣?」
黑皮沙發罩上與淡藍色窗簾同款的布,茶几上多了布墊,電機、書櫃、玄關的腳踏墊,連浴室門口門簾,也都換上同色系的布。
海水藍天進駐,顯得一室清涼。
「喜歡嗎?是羽葳選的花色喔。」樓母回答著,聲音因為高興而略微高揚。
「嗯。」
樓南尉順口一應,眼睛不斷地朝唐羽葳的房門張望。
他想看看她,聽她說話。
可是母親在一旁念著來台灣以後所看到的新奇事物,他時而點頭,無心應和,一對眼睛卻在唐羽葳的門前打轉。
「她說藍色可以舒解緊繃情緒,新婚夫婦最適合。」樓母說得十分忘我。
「什麼新婚夫婦?」樓南尉一回神,聽不懂母親在說什麼。
「你就要娶妻生子了,要不是羽葳還在台灣的這段時間幫我準備,到婚禮那天肯定還是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