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花舞兒早已坐在路邊的小吃攤上,一邊悠閒地喝著茶,吃著一晶香的精肉包子,閒來無事還同黑袍男子聊聊天,順便觀賞藍袍男子的武功表演。
「無言,你想誰會贏?」花舞兒指著打鬥的圈子,問著坐在身邊的黑袍男子。
「還看不出。」花無言簡單扼要地回答。
花舞兒跟花無言從小一起長大,知道他的話不多,別人同他說話,他總是用最簡要的語詞表達。他說「還看不出」的意思,就是到目前為止還看不出哪一邊會贏。他的回答就只針對她的發問來說,從來不會再多加一些形容詞,如果想要知道詳情,就要多問幾句。
「笑月哥的武功是咱們谷裡第一,怎麼會打不贏?那是怎麼樣的情形?」
「路數一樣。」
原來是武功的路數一樣。
花舞兒點點頭表示明白,但是記得谷裡的武功都是由她身為谷主的父親傳授,可以說是百花谷獨有,怎麼會跟別人一樣?
花舞兒疑惑地看向花無言,花無言不用等她開口問,就知道她想問什麼,直接回答:
「不明白。」一貫的簡單扼要。
這時花舞兒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蘇映星跟百花谷有淵源!
是什麼淵源呢?
啊——她好想知道喔!
花舞兒眼中立時又閃起好奇的光芒,專心地看著笑月哥跟蘇映星的打鬥,暗暗地希望笑月哥會贏。因為她知道笑月哥的好奇心跟她一樣旺盛,不,應該是說,比她還旺盛,只要他打贏那個蘇姐姐,他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到時候她就可以知道她想知道的一切了。
常笑月發現對方似乎無意跟他打,只是一味地閃避,總是不進攻,他覺得這樣的打法太不過癮了,一邊出手,一邊思索有什麼辦法可以引她出招。
這時,他注意到她頭上的紗帽將她的臉全部遮住,知道她不願意讓人看到她的臉,他沒有多想,便出手去奪她的紗帽。
在蘇映星察覺到常笑月的意圖而想要閃躲時,常笑月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摘下她的紗帽,她只來得及飄身退開。
此時忽爾一陣輕風吹過,蘇映星的長髮失去紗帽的束縛,順著風流輕揚飄起,她微側過臉,讓風順著面頰吹過,讓頭髮不至於擋住視線,也露出了那長年隱在紗帽之下的容顏。
「啊!」花舞兒看見蘇映星的容貌忘情地叫了一聲。
花無言雖仍維持著一貫的面無表情,但眼中仍不小心流露出驚異的情緒。
冷漠往來的行人,一看見蘇映星的容貌,有人停下了腳步。
街上原本害怕看見打鬥場面而躲起來的人,聽見別人的議論,忍不住探出頭來一看究竟。
常笑月看到蘇映星的容貌,不由得愣住了,為著那罕見的容顏而失了神,感覺心跳異常地加快,他想要平復心神,卻沒辦法做到,只能任由那異樣的感覺在心底盤旋,久久不能平息。
此時,眾人都明白為什麼她會蒙面了——蘇映星擁有一副令女人嫉妒,令男人瘋狂的絕世姿容。
那絕美的容貌,看不出年紀,似乎很年輕,但是氣質卻很沉靜,又有一股看盡世情的滄桑淡漠。不論是容貌還是姿態,都是令人著迷的模樣。
蘇映星趁著眾人迷亂之際,迅速從常笑月手中奪回紗帽,又重將那絕世姿容掩蓋在白紗之下。
哇!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驚歎一聲。
那容貌雖然只出現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但是見過的人都相信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那樣的神人之姿,謎樣的氣質,筆墨無法形容的面貌……
蘇映星知道自己容貌很容易惹來事端,所以才以白紗遮面,現在既然有人看到自己的面容,事端已生,她必須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告辭。」她匆匆向常笑月一揖,隨即施展輕功離開。
常笑月一見她離去的背影,不知怎地,迷迷糊糊的也拔腿跟上,毫不理會身後的呼喚。
「喂!笑月哥!」
花舞兒見常笑月一聲不響地走了,叫也叫不應,忙拉拉身邊的花無言,急道:
「快點跟上去啊!」
花無言一言不發地丟下茶錢,抱起花舞兒,也跟了上去。
對路上的行人來說,這四人的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感覺就像一陣風吹過似的,吹時弄得人頭髮散亂,灰頭土臉,等風吹過了,將頭髮整一整,臉擦一擦,一切又恢復原來的樣子,趕路的照常趕路,做買賣的繼續做買賣,即使方才見識過一場精采的打鬥,人們或者在轉身後,就拋在腦後,或者回家向家人傳達,然後再不久的將來就將這段事情淡忘,因為這樣的一場意外,對他們的人生並無影響。
那麼對這邂逅相遇的四人呢?
他們的未來將會如何呢?除了當事人之外,已經沒有人會去在意了……
第二章
蘇映星不用回頭看,也知道背後有人跟著她,而且有三個人。
她會知道並不是因為她功力深厚,也不是她耳力很好,而是那三個人根本從來沒有試圖隱匿行蹤,反而一路說說笑笑,像是怕人家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似的。
他們一路上走著,模樣就像是難得出來旅行似的,對四周的景物好奇不已,尤其那個叫舞兒的女孩,更是吱吱喳喳的東問西問,起初她還以為那是只麻雀在叫。
這一切看來都如此正常,沒有任何鬼祟的氣氛,但她一直有個疑惑——他們為什麼老跟著她?
明明她跟他們素不相識,她也不過在街市跟花舞兒說過兩句話,跟那藍袍男子對過幾招,之後她就馬上離開了呀。
他們三人似乎是有意跟著她的,這並不是她多疑心——因為他們表現得那麼光明正大,又理所當然的模樣。
這一路上她試了幾次,她發現她向西走,他們也會跟著轉向西,一會兒她故意回頭往東走,他們也會跟著轉向東,她停下來喝個茶,他們也會在同一間茶寮裡坐著,她付錢走人,他們也會隨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