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群逐漸走遠後,她再循著原路回去就好。謹悠這樣打算著,但隨後便發現自己錯了。
人群散去後,她卻不認得這個地方,放眼看去全是陌生的臉孔,令她不禁惶然,不斷四處張望。
殊不知她這樣茫然的表情,加上落單,很快地成了偷兒垂涎的目標。
一道人影跑過謹悠身邊,試圖扯去她斜背的皮包。
「啊!」她反應很快,馬上拉住胸前的背帶。
無法隨即逃逸的搶匪氣極了,使盡力量跟她拉扯著,這讓謹悠看清楚搶匪是個應該比她還年輕的小伙子,可是他的力量大得驚人。
皮包的背帶被用力拉扯,壓迫她的肩膀,撕裂搬的疼慢慢在她的肩上蔓延開來。
兩個人的掙扎逐漸吸引人群的注視,搶匪一急,突然用蠻力一拉,背帶應聲而斷,那猛烈的力量讓謹悠跟著跌倒在地。
搶匪見已經得手,立即跑得不見蹤影。
「小姐,妳有沒有怎麼樣?」有位好心的老爺爺扶起她。
「我沒事,謝謝你。」她向他道謝,眼淚不禁滑落臉頰。
肩膀好痛……望了眼四周陌生的景象,她不安地梭巡著自己在威尼斯唯一熟悉的身影。
對,飯店!也許日煦哥看不到她,會回飯店等她。
還好她記得飯店的名稱,一路上,她四處詢問路人,總算找到回飯店的路。
終於回到飯店裡,謹悠喘著氣,肩膀上的痛提醒著她身上早就什麼也沒了,於是她用力敲著房門。
「日煦哥,日煦哥!」
沒人?怎麼會?還是他仍在廣場上?
謹悠隨即奔出飯店,往聖馬可廣場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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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說服畫家將畫賣給他,翟日煦轉身走回原處,卻沒看見應該正等著他的人兒。
「悠悠?」他四處張望。
我的天!不是交代過要她別亂跑嗎?
他鎖起眉頭,開始著急起來,實在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在陌生的威尼斯巷道中亂竄。
翟日煦在附近她可能會去的地方尋找一番,完全沒有她的蹤影。
那麼她會去哪裡呢?
脅下挾著仔細包裝好的畫,他在威尼斯複雜的巷道中奔跑起來。那幅畫讓他行動十分不方便,妨礙他尋人,可是他不能隨便將它丟下,即使心裡再怎麼著急都不行。
因為這是她想要的畫,如果在此刻把畫丟棄,到時她不知會有多失望。
忽然間,翟日煦有了一個想法。
飯店!她找不到他的話,會回飯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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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了飯店後,謹悠踏上一座通往聖馬可廣場的橋。
如果這世上真有心電感應這回事的話,那麼她便能感應到,翟日煦正在與她隔個三條小巷的位置上,從廣場的方向往飯店奔跑。
可惜他們倆雖有相同的默契,認為走丟了,彼此會回飯店找尋對方,卻錯過了彼此。
「悠悠!」回到飯店,翟日煦開了門便大喊,回應他的只有一室的寂靜。
她不在房裡。他蹙眉,思索著到底她還有什麼地方能去。會不會迷了路,找不到回飯店的路?她受傷了嗎?還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不論是什麼樣的意外,他都無法承受。
帶著她一塊旅行本來是給她的一份禮物,卻變成了這麼大的驚嚇,她不知有多麼害怕!
想得越多,翟日煦的心越慌。
他不再繼續將時間浪費在懊悔上,放下那幅畫後,他立即奔出房間。
差點在飯店的走廊上跌倒,他仍一刻也不敢耽誤的拔腿飛奔。
天,她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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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煦哥!
謹悠在心裡吶喊,但她知道無論她怎麼喊,此刻不在她身邊的人是聽不到的。
她好懊惱。
如果當初被人群擠開時,自己沒有跟著人群走遠,也許她的皮包不會被搶,肩膀不會受傷,也不會迷路了。
她累得停下腳步,彎下腰撐著腿不住喘息。
對環境的陌生,只有一人的孤寂感,即使四處都是喧鬧的人聲,她卻覺得這個世界安靜得可怕,最想聽見的聲音她聽不見,只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喘息和慌亂的心跳聲。
還有……肚子因飢餓而發出的抗議。
謹悠抬起頭,視線落在前方的露天咖啡廳上。
她聞見了咖啡香,和剛出爐可頌的味道。這時,她的肚子更激烈地抗議起來,她伸手摸摸肚皮,安撫著他,因為此刻她身上一毛錢都沒有。
酸疼的腿和飢餓感,加上跑了這麼久未喝過一口水,她累得坐在一根矮柱旁休息。
再也沒辦法壓抑心中的惶然,她哭了起來,而且越哭越傷心,最後變成嚎啕大哭,只有如此才能稍稍撫慰她不安的心。
這時,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以為是翟日煦,抬起頭,卻失望地發現來者不是她期盼的人。
「小姐,妳怎麼坐在這裡哭?我請妳喝咖啡?」那男子以意大利語問道。
不,她不想再聽見這些嘰哩咕嚕的外國話了!
謹悠更加難過,嚎啕聲加劇,同時嚇跑了想一親芳澤的意大利帥哥。
她繼續哭泣著,沒多久,又有個人來拍她的肩膀。
「走開!」她哭得傷心,對於不斷被騷擾感到很生氣。
「妳不認識我了?」
這個聲音!她急急地抬頭。
「日煦哥!」她立刻撲進他敞開的懷抱中。
真是個淚人兒。翟日煦遠遠望見她時,心中忽然浮現這個字眼。
她哭得好傷心,聲音大得連站得老遠的他都聽見了,當然也看見那個無聊的意大利男子。他不意外對方會被她的哭聲嚇跑,因為真的太驚人了。
找到她後,他高懸的心終於放下,也才有心情與她開玩笑。
「別哭了。為什麼亂跑?」
「我……我沒有……是人潮把我……擠開……」她抽噎著,話說斷斷續續的。
「好啦、好啦,別哭了。」他安慰地親親她的發,再用手指擦去她臉頰上的眼淚。「怎麼不回飯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