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日煦可以理解她的想法,大笑著點頭。
「怎麼樣,想學嗎?」他可以教她一些園藝。
他抽起插在土裡的鐵鏟,讓謹悠明瞭他的用意。
種花是吧?她猶疑了下,然後慎重地點頭。「好。」
「小傻瓜。」翟日煦伸出手指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只是種個花,又不是要妳上戰場。」
他教了她一些種花的基本知識後,她便窩在那一小方天地前,將一粒粒的種子隔著一定距離埋進土裡。
「這樣對嗎?」她轉頭問著,卻意外地沒見到翟日煦的身影。「人呢?」她慌張的四處梭巡,在不遠處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翟日煦捲起袖子,手戴工作手套,拿著園藝用的大剪站在梯子上修剪樹木,汗水從他剃成平頭的頭顱流下,他只是率性地抬手以掌背抹去它。
謹悠幾乎是著迷地盯著他瞧,覺得似乎只要看著他的身影,便是世上最大的幸福了。
她清楚知道自己的心已一步步陷落,無法從這份情感中抽身了。
「日煦哥,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這聲低喃隨風散去,傳不到他的耳中。
即使不知道答案,她還是想跟在他身邊。
謹悠忽然覺得一陣空虛襲上心頭,站起身向他奔去。
「日煦哥。」
「怎麼了,不是在種花?」他關心地問,低頭看著梯子下的她,恍然間彷彿感受到她的落寞。
「沒有,只是覺得你這邊的工作好像更有趣。」事實上,她是不想獨自待在沒有他的地方。
「想試?」
謹悠不好意思地點頭,生怕自己麻煩了人家。
翟日煦看了眼她纖細的身型,再望了眼身下的梯子後,他選擇帶著她前去矮小的灌木叢,讓她一展伸手。
她忽然覺得,今天的他像個聖誕老公公,完全依照她的願望,有求必應。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想嘗試園藝,只是貪求多一些與他相處的機會。
謹悠拿著大鐵剪,站在差不多一人高的樹叢前,小心翼翼剪著枝葉。
「不是這樣。」在後頭看得想笑得的翟日煦走上前,站在她身後覆上她的手握緊鐵剪。
「握這裡比較好施力。修剪樹木有兩個大方向,一個是簡單的幾何圖形,比較困難的是特殊的造型……」
其實怎麼剪花木對她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沒想到今天可以和日煦哥站得這麼近,近到她幾乎可以感受到他胸膛的熱度和心跳聲。
不過,她懷疑那其實是她自己的心跳,才會那樣急促。
而放在她手背上的那雙手,與她肌膚相觸的熱度讓她永難忘懷。
直到許多天後,她仍不斷的回想著他們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
日煦哥是不是從來沒有喜歡她呢?或者那句「妳的腿很美」只是個玩笑?答案究竟為何,她並非當事人,實在不得而知。
由於對他的眷戀太過深刻,她常幻想兩人終成眷屬的畫面。她沒有談過戀愛,因此對感情的幻想很多,那些堆積起來的想像加深了她對他的渴望。
她不懂得怎麼分辨他話中的含意,也等不到他進一步明白的示愛,因此,渴求見他一面的心思讓她既感到甜蜜卻又心酸,感歎自己始終只能追尋那道身影,猜測對方的心意,等著他有進一步的行動,又擔心是不是自己的毫無表示令他怯步不前。
偶爾她會覺得自己好悲哀,卻還是壓抑不了與他見面的想望,所以一有機會她還是勤於往翟家跑。
後來,聽說翟日煦將要退伍,這個消息讓她既喜又憂,對未來有了期待,但又更怕失望。
縱使心中有再多不安,她仍是期待翟日煦退伍的那天到來。
但,她無法預料到,那一天對她的暗戀來說,將是個重要的轉折點……
第三章
「OK,妳要跟我說什麼?」成水沁拿起咖啡就口,也不管咖啡的熱度,爽快地大口啜飲的姿態像是已經口渴很久。
謹悠呆望著前方,右手無意識的攪著眼前的那杯咖啡,顯得心事重重。
那件事藏在她心裡好久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親近的大嫂和最好的朋友都沒說,一半是因為害羞,一半是因為她和日煦哥之間根本什麼也沒有,她甚至懷疑,人家根本從頭到尾未曾對她動心,全是她自作多情。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
這秘密原本應該永遠不會有揭曉的一天,但他要回來的消息太過震撼,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快的把這件事放下,但這幾天矛盾、雜亂的思緒讓她清楚的知道,她心湖中的漣漪怎麼也平息不了。
「我就知道!」成水沁大喊一聲道。
謹悠不明所以地盯著她。她什麼都還沒說耶。
「小悠,妳這個人就是這樣拖拖拉拉不乾脆,還好我有先見之明,連下午的假我一併請了。妳既然主動找我談,那我非要聽到妳想說的那件事不可。」
一早接到小悠的電話,聽見她遲疑的語氣,成水沁就猜想小悠大概是遇上什麼麻煩了,不然絕不會想打電話向她訴苦。
本來有些鬱鬱寡歡的謹悠被她這番話逗笑了。
「水沁,妳好粗魯喔。」可是她覺得很窩心。
「還有更粗魯的。」成水沁將握緊的拳頭湊向她。「妳到底說不說?」
謹悠知道水沁看似魯莽的行為下其實有著深深的關懷,她十分感動。
「水沁,我曾喜歡過一個人……」
她開始緩緩說起那段往事,從兩人如何認識,她怎麼注意起他,怎麼對這份情無法自拔,直到最後這段暗戀又怎麼無疾而終。
「妳只是這樣盯著他看,就喜歡上他了?」成水沁覺得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個性乾脆、大方的她,談戀愛也是直截了當的向對方表白,所以無法理解那種暗戀的滋味。
「從無意之間目光開始追隨著他,直到漸漸變成習慣,連我也不知不覺。」
成水沁看著謹悠在回憶過往時臉上的微笑和迷離的目光,霎時明瞭她說的是真的。
「既然聽起來你們像是兩情相悅,後來你們為什麼沒有在一起?」這應該才是整件事的重點,然而她並沒有在剛的故事中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