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蕾氣惱地將車開出車庫時,福伯突然跑了過來。
「下午有位小姐,在我們家門口站了老半夭,她說要找你,可是你在睡覺,所以她 就給了我這張紙條,好像是要約你見面的樣子。」
梁蕾狐疑地接過紙條,上面寫的是一家餐廳的名稱與地址,署名是邵雨潔。
邵雨潔?!不正是柯以倫的女朋友嗎?
梁蕾將紙條放在儀表板上,隨即開車離去。
約莫一個鐘頭的時間,梁蕾趕到餐廳,店內客人不多,她很容易就認出坐於窗邊的 邵雨潔。
「你找我有事嗎?」梁蕾開門見山就問。
邵雨潔遲疑半晌,說:「想找你談談以倫的事。」
梁蕾狐疑地凝視邵雨潔良久,才問:「你擔心我會和以倫結婚?」
「不是的。」邵雨潔凝重地說:「我希望你能答應和以倫結婚。」
梁蕾訝然!邵雨潔這出奇冷靜的態度及要求,令她感到相當意外。
「為什麼?」梁蕾滿頭露水。
「因為以倫的母親要他娶你。」邵雨潔感傷地低下頭來,繼續說:「這幾天我詳細 考慮了很久,我不希望讓以倫痛苦地深陷在他母親和我的抉擇中掙扎;我知道除了我自 動離開以外,沒有更好的辦法。」
顯然,梁父衷心的勸解,並沒有增加她和以倫共同面對困難的勇氣。這幾天,邵雨 潔躲到山上想了很多,最後她還是選擇退出;至少她認為,她這樣做可以將傷害減到最 低,而所有的痛苦與創傷,就讓自己默默的承受吧!
「你以為退出,以倫就會好過嗎?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做只會更增加以倫的痛苦 。」梁蕾不客氣地責罵起雨潔。
「時間會撫平所有痛苦與創傷的。」邵雨潔眩然飲泣。
「你太天真了,想像得太美了。如果時間真的能撫平創傷,那這個世界就沒有殉 情這類的蠢事發生了。」梁蕾氣惱地說:「你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想過我是不是真的 喜歡以倫?你這麼做,只是硬要把你的痛苦與我「分享」而已!你明明知道以倫喜歡的 人是你,而我也根本就不可能會嫁給以倫,這樣的婚姻像話嗎?不,不行,如果你們兩 個不能排除困難的話,連我都得跟著遭殃。」
「我沒辦法,我真的做不到!」邵雨潔相當清楚,柯媽媽是絕對不會接受自己的。
「如果是因為我乾媽的問題,那麼問題可以慢慢解決的嘛!比如說,你們可以跑去 公證結婚,先到外頭住一陣子,等我乾媽能接受你的時候高搬回去,這不就得了?!如 果你們少了個證婚人的話,那我來當,一切後果就由我來扛。」
「行不通的!你也知道以倫他很孝順,他絕不會選擇為我而放棄他母親的。」
這倒是事實,以倫的個性,梁蕾比誰都還清楚;但她實在不甘心就這麼任人擺佈, 況且她已經在何凡的身上找到了她的愛。
邵雨潔慼然地拿出兩個信封,交給梁蕾。
「做什麼?」梁蕾疑惑地問。
「一封是給公司的辭職信,麻煩你代我轉交給董事長,還有一封是給以倫的,我希 望……」
「我不會幫你做這件事的。」梁蕾毅然將信退回。
「我求你,這是我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求你。」
「最後一次?」梁蕾怔愕,脫口而出說:「你最好別做傻事。」
邵雨潔哀戚地含笑搖頭。
最後,梁蕾還是無奈地接受邵雨潔的懇求,在往PUB上班的途中,梁蕾忍不住好奇 ,拆開了那封給柯以倫的信。
以倫:我走了!也許在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們已經天人兩隔了;你不要難過,只 有這個方法,我的心才能永遠陪侍在你的身邊。而且我知道,在這條黃泉路上,我不會 寂寞,因為我是很滿足的帶著你的愛離開的。
還記不記得,我們曾經躺在草地上,數著夜空的繁星,訴說著七世夫妻的故事;我 相信,我們就是那其中的一世。如果還有來世,我願再愛你一次,無怨無悔,縱使仍然 沒有結果我還是願意。
以倫,我相信梁小姐是個好女人,她一定會比我更懂得照顧你;我會永遠保佑你們 ,照顧你們的。
永遠屬於你的雨潔絕筆「為什麼那麼傻!那麼笨!」梁蕾感動的淚水盈眶,她哀痛 地罵著。
她迅速地下車,在路旁找了座電話,直接打到公司找柯以倫;十分鐘後,她先到公 司接了柯以倫,隨即又疾速,朝邵雨潔的公寓奔去。
第七章
客廳內,邵雨潔的容貌憔悴,無神的眼瞳,恍惚間竟找不出絲毫光采。
她靠著沙發椅坐在地毯上,她的身旁倒了一瓶藥罐,同時撤出了幾顆白色的安眠藥 丸。
陣陣惡臭、刺鼻的濃烈瓦斯味從浴室飄了出來,慚慚瀰漫整個屋子,她的神智逐漸 混沌、昏迷……「以倫——以倫——來生再見——來生見……」
屋外,一陣倉促慌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是——是匆忙趕來的柯以倫和梁蕾。
柯以倫焦急地想按門鈴,卻讓梁蕾及時制止,因為她聞到由門縫間滲出的嗆鼻瓦斯 味。
「雨潔!雨潔!你快開門!是我以倫雨潔,你快來開門……」柯以倫不斷地擂門, 聲嘶力竭地叫喚著。
「沒用啦!撞門!」
兩人連撞帶踹地,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將門踢開,一股濃烈的瓦斯味直接衝了出 來,險些教他們無法呼吸。
「關瓦斯、開窗!」
梁蕾一手捂著鼻子,手忙腳亂地關掉瓦斯,打開所有窗戶,隨後和柯以倫將昏死的 邵雨潔抱了出去,直奔醫院。
經過一番灌腸急救後,終於才將邵雨潔的命從生死邊緣中救了回來。
疲累虛弱的邵雨潔,在送入普通病房時,曾經醒過來片刻,但很快地,她又昏昏 沉沉地睡去。
一直守在病床旁邊的梁蕾,一見到跟醫生談完話回來的柯以倫,便急著又將他拉出 病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