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嚕嗦啦!聽我的就是!」
高家三老歡歡喜喜地下樓來,互相寒暄介紹之際,高夫人和高二太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她們顯然是有些詫異眼前這名帥哥臉上的那道刀疤,在高老的招呼之下,眾人在沙發上落了座。
凱威馬上中規中矩地說:「伯父,兩位伯母,家父因為身體情況不佳,正由家母在悉心照料著,所以不能一道前來拜訪,不禮貌之處,還請原諒!」
高老似乎一眼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地含笑說:「哪裡哪裡!你太客氣了,令尊名氣這麼大,我對他一直很好奇,應該找個機會到香港去拜望他才是。」
高二太馬上接口問了一道最令她關心的問題:「我聽我們家奕風說,你前一陣子還幫台北警方逮捕了一些壞人,你當時有受傷是不是?要不然臉上怎麼……」
蘊嫻立刻用目光示意凱威閉嘴,很快地搶白答道:「二姨,你怎麼好像在盤問犯人一樣地問人家這種問題呢?人家是在幾年前為了救一名女孩,結果不小心受傷的,這叫作英勇、光榮的傷痕咧!」
高老立刻豎起大拇指,一陣稱好道是地點頭讚道:「救人是好事,就是少根胳臂也是義不容辭的。嗯,好!好!你不簡單!」
凱威總算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蘊嫻會編出什麼奇奇怪怪的藉口,她也不算說謊,只是避重就輕講重點事實而已。
「爸、媽、二姨,你們也知道『上海幫』的傳聞很多,但是搞非法勾當的是凱威的二叔,跟凱威家人無關。」蘊嫻決定主動澄清此事。
高夫人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地客氣說道:「這些嘛,我們從你那篇報導也略知一、二了,但願以後不會有什麼牽扯麻煩。」
蘊嫻搶在凱威開口之前趕快連聲說:「不不不,不會!這一點你們絕對放心,凱威決定把事業重心和全家人,都轉到台北來,跟香港脫離關係!」
高二太聽到這句話最感中聽,她喜形於色地笑說:「那最好不過了,咱們家女兒不必嫁到那麼遠的香港去……呃,香港其實也不遠啦,凱威,你別誤會,伯母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其實她的意思是:這下子不必嫁掉一個女兒,反而可以多得到一個住得很近的半子。
蘊嫻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辟哩叭啦地連串說:「他學歷大學畢業啦,不是很高……」
高老代表家人連聲回答道:「夠了夠了,其實學歷並不代表一切。」
「他家的公司正在逐一拍賣,股票也賣光了!」
「嗯,生活不成問題就好,要那麼多錢幹麼?」
「他爸媽離過婚,現在正準備二次結婚。」
「哦?要不要找他們一起來跟奕風和珞庭的婚禮合著辦?雙喜臨門吶!」
「他小時候是孤兒。父母不詳,從小被葛伯伯收養的。」
這個問題改由高二太一陣鼻酸地代高老答道:「噢,真可憐!不過沒關係,我們家有兩個媽媽、一個爸爸,加上你家的,你父愛跟母愛都不會缺乏。」
「還有,他手臂上有刺青……」
蘊嫻這句話一說出,高家三老同時愣住,凱威正在捏一把冷汗之際,三老同時爆出一陣笑聲,把兩位年輕人搞得莫名其妙,高夫人和高二太輪流數落女兒。
「你這小鬼靈精!就會作這種怪來嚇人!」
「真是童言無忌,結婚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亂開玩笑!」
最後,笑得最大聲的高老用一根食指點著女兒啐道:「都這麼大了,還喜歡這樣捉弄爸爸?哈哈哈!你以為爸爸會上當嗎?一個可以把三十二億台幣一口氣轉進你銀行帳戶的人,身上怎麼可能有刺青呢?真好笑!」
「什麼?三十二……億?凱,凱威?」
蘊嫻反倒嚇了一大跳,自從回台北之後,沒有人告訴她這件事,她也從來不會去查自己的帳戶,這時候凱威似乎顯得有些罪過,他正打算掄起西裝外套袖子給高家三老看刺青,蘊嫻眼明手快地趕快按住了他的手臂。
「噢,凱威,你也真是的!台北天氣這麼熱,你嫌家裡冷氣不夠強,只要說一聲就好,怎麼可以當著我爸媽和二姨面前寬衣解帶呢?害不害躁啊?」她用三流的演技直盯著凱威呵笑不已。「噢,呃,嗯,是,是好熱……」
高二太很熱心地去把冷氣調得更冷之後,回座時滿心歡喜地建議道:「凱威,不要怪伯母嚕嗦,我們台灣人比較重禮俗,一些步驟還是不能省,這一陣子我們家奕風正忙著要結婚,就這樣吧!等婚禮一辦完,你就請令尊、令堂挑個好日子來提親,先訂婚、後結婚。老爺子、大姊,你們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嗯,好好!太好了……」高老和高夫人連聲應道。
「好了啦!爸、媽、二姨,你們現在是恨不得趕快把我嫁出去是不是?凱威第一次到家裡來,你們也別再這樣輪番上陣地盤問人家,我想帶他去花園裡走走看看!」
蘊嫻帶著凱威離開充滿笑聲的客廳,來到前庭花園之後,她迫不及待地揍了他一拳啐道:「噢!原來你早就用三十二億把我一家人收買了喔?你還說是小錢?早知道我就不借你戶頭用……」
凱威又愛又憐地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無限繾綣地說:「比起那些股票和公司賣掉的,真的是小錢嘛!那,誰收買誰還不知道哩,說!你是不是早就在暗戀我,所以那一次才會獨闖松山的那家爛旅館?」
蘊嫻又羞又氣地叫嚷抗議道:「嘿!你這個人真的很臭屁吶,我暗戀你?本姑娘可是光明正大地愛!」
凱威把她摟得更緊了。
「我作夢也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能在你家人這裡過關了!」他吁了一大口氣地說。
「我也是這麼覺得呀!唉,真是太便宜你了!」
「小姐,把全數家財資產投資進去你家的企業,這可一點也不便宜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