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風若有所思地喃說:「我覺得奇怪的是,歹徒為什麼只是『警告』?而不是馬上殺了你?」
珞庭氣得滿臉漲紅,她用力地捶了奕風肩膀一下,怒氣衝天地罵道:「你這是什麼意思?虧你還是刑警,我跟你有仇啊?」
奕風用手撫揉著被捶的地方,滿臉委屈地說:「不是啦!我這是照著案情判斷嘛,而且我說的也是有憑有據,因為在歹徒要殺俞克萊時,在場的曼莉還看見一個身份不明的救星。」
「那個臉上有刀疤、長得俊帥的黑衣騎士!」
珞庭這興奮地一叫,奕風突然感到有些醋味地說:「有刀疤還能帥到哪裡去?那傢伙八成也是職業殺手,我們只是還搞不清楚他幹嘛要『黑吃黑』?」
「別講得那麼難聽啦……啊!你的手指上怎麼有血?」
奕風這下子趕快佯裝痛苦可憐的模樣說:「總算注意到了哦!被你咬的呀!還問!」
人家十萬火急地趕來救命,而她竟然還反咬人家一口。珞庭心中一陣懺悔。「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拿急救箱!」
「對呀!要急救!噢,好痛好痛哦……」
奕風叫得跟真的一樣,珞庭哭笑不得地正想起身去找急救箱,不料這時兩道持槍的人影竟然破門而入大吼道:「不要動——我們是警察!」
客廳內的兩人嚇得同時跳起來,奕風首先反應過來沒好氣地說:「我也是警察呀!有啥稀奇?」
珞庭則一手直撫著撲撲亂跳的心口,破口大罵道:「早晚被你們這些當警察的嚇死!高奕風,你這些寶貝同事又是來幹嘛的?」
奕風啼笑皆非地直搖頭。「我怕我趕不及救你,所以請士林分隊派員支援,誰知道他們比我還晚到?唉!現在又得賠你一扇門了!」
珞庭感動得痛哭流涕,她輕拭滿臉「假裝」的淚痕,哽咽地說:「我先去找急救箱,先替你包紮傷口要緊!」
珞庭才進臥室去,兩名晚到的警員也沒閒著地到處東查西看。奕風則在一邊解釋著案情;幾分鐘不到,珞庭雙眼濡濕地拿藥箱出來,半句話也沒說,便立刻動手替奕風的左手食指消毒、貼繃帶。
不明就裡的一名警員,愣頭愣腦地問道:「小高,你掛綵啦?那你看見歹徒嘍?」
奕風和珞庭相視苦笑,奕風隨口編了個「刮傷」的理由,然後岔開話題向珞庭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生命安全,我回刑警隊後,立刻向上級請派專員保護你,我想歹徒應該很快又會找上你……」
說的是實話,然而才一說出口,奕風便感到後悔了,而珞庭一顆紊亂不安的心,也正一點一點沉到危機四伏的黑暗谷底……
第二章
春天的腳步漸移,每個人都乘著春風,遊蕩在「春」的氣息裡……
而這段期間,沈珞庭所認識的朋友也頻傳喜事。唉!眼見好友一個個都有了美好的歸宿,珞庭除了祝福和羨慕之外,心中難免也會有些怨歎自己,至今那個腰配寶劍、手持鮮紅玫瑰花、騎著白馬的王子,是不是迷路了?而且最近她似乎很衰,「代志」一件比一件更大條。
她的心情被一片烏煙瘴氣籠罩。
幸好這天週末下午,那位再過三天就要當新娘的程曼莉,竟然記得她,而且還特地跑來士林看她——
然而,曼莉一進門來,就憂心忡忡地說:「珞庭,那件意外,高奕風已經告訴我了,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那你就去撞牆謝罪吧!」
「好,我去撞……咦!珞庭,你怎麼可以叫好朋友去撞牆?我還沒嫁人呢!別太暴殄天物!」
「說的也是!哎呀,高奕風那個大嘴巴,他乾脆去上電台廣播好了,我本來叫他不要告訴你的!」
下次再見到那個帥得很可惡的警察哥哥時,她一定會拿高跟鞋往他的頭上敲幾下。
曼莉頗感內疚地說:「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是禍根來源吶!」
珞庭苦中作樂,半開玩笑地接說:「禍水還差不多,呃……我不是存心罵你啦,反正這種事就跟飛機掉在你家屋頂一樣(編註:防不勝防),這怎麼可以怪你?我沒告訴你,是不想破壞你當新娘子的好心情!」
曼莉不勝感動地說:「唉,你真是好朋友……不過,現在你該怎麼辦才好?這件事呢,歹徒不是找上你,就是找上我,哼!真是傷腦筋!」
珞庭一副「天塌下來壓死高個兒」的樂觀態度說:「好啦!好啦!高奕風說刑警隊會派人保護我們,不過我自己的看法是:是福不是禍,是禍就躲不過。如果歹徒存心要找上我們,就是派了三軍將士加坦克車來保護,那也是枉然!」
曼莉忍不住擔心地提醒她一句:「珞庭,你會不會把這件事看得太輕鬆了?」
「我有嗎?要不然又能夠怎麼辦?天天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夜夜抱著枕頭痛哭?」
珞庭聳聳肩,說得輕鬆自在,雖然她心裡難免還是有些怕怕的,但是她也不想加深好朋友的歉疚。誰料,曼莉卻一個勁兒地自責道:「說來說去,都是我的罪過……」
珞庭忍不住輕推了她一下,沒好氣地說:「拜託你別太激動好不好?如果每天日子過得平淡無奇,那我又從哪裡得來靈感好寫小說?再說我還得謝你一聲,你的真實經歷,提供了我最好的題材!」
話鋒一轉,曼莉馬上有些好奇加興奮地問道:「唉,對呀!你現在那本『夢中情人』寫得如何?別忘了,我是女主角哦!要將我的『柔柔亮亮閃閃動人』的美樣描繪出來喲!雖然這本來就是事實啦!」
兩位好友格格格像老母雞地笑了一陣,珞庭才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我絕對不會在書裡把你『毀容』,不過,你現在已經快結婚了,我看,天底下的單身漢又少掉一個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