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時,茹萱還緊張兮兮地喚住她說:「等一等!我還忘了這個……喏,戴上去,你嫵媚、性感之外,連高貴也有了!」
那是一串珍珠項鏈,正好可以搭配她的小禮服,舒蠫一陣誠惶誠恐地說:「茹萱!你怎麼敢把這麼貴重的東西借我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常少根筋,萬一弄丟了……」
「安啦安啦!一串五十塊,菜市場路邊買的,我還沒有機會戴哩!」
舒蠫對好友的熱心贊助,感到無限感激地說:「噢,茹萱,你真是對我太好了!還願意把五十塊的假珍珠項鏈借給我,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茹萱偏頭想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
「嗯,下次再有這種好康A,拜託你推薦我一下,讓我也可以去白吃白喝!」
「噢,那當然沒問題!你知道的,我今晚是多麼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我都快緊張死了。」
「我去幹麼?你是醜媳婦去拜見凶公婆,我順便去應徵伴娘嗎?好了,別嚕嗦!你讓人家司機等太久了!」
走出飯店門口時,站崗的門僮半開玩笑地說:「哎喲,原來是小蠫哦!你要出嫁,怎麼也沒有放帖子給我們?」
舒蠫一臉羞答答地垂得低低的,頓說:「沒啦,還沒要嫁啦!如果要嫁,我一定通知你們!」
上了車之後,她覺得這真是她這輩子中最長的一段車程,她一下子摸摸頭髮看亂了沒有,一下子又直擔心著把衣服弄縐了,連小牛都忍不住從後視鏡看著她說:「宋小姐,你別太緊張啦!第一次參加這種場面哦?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
「嘻!嘻嘻!小牛先生,這樣笑可以嗎?」
小牛差點把車子開到高架橋底下去,他眨眨眼說:「呃,太像花癡了!保持自然就是美嘛!」
「看你這麼有經驗,八成你替沈君維接送過不少美女?」舒蠫半帶醋意地試探問道。
小牛惶恐不已地迭聲說:「不不!宋小姐,你可別誤會,我還是第一次出這種勤務,少爺他平時忙得很,根本沒有時間交女朋友,你還是破天荒第一個喔!」
經小牛這麼一說,舒蠫倒也沒有感覺輕鬆多少,既然是第一個,那她到時候更會讓人家一陣評頭論足,而且那位嬌滴滴、火辣辣的席文莉怎麼辦?今晚的宴會該不會到最後變成酒瓶和高跟鞋亂飛、美女演出摔角打群架吧?
舒蠫感覺自己就像要上戰場一般,或者該說是:她正準備要去接受火刑,讓眾人「巴比Q」一番。
***
還差一分鐘就七點,站在巨宅門口前的君維,終於看見白色賓士車從大門開進來,他迫不及待地奔出去迎接,小牛則把車子直接開到巨宅前面。
「舒蠫,怎麼現在才到?宴會已正式開始了!」
小牛探出頭來向君維報告道:「少爺,真對不起,路上塞車。」
在君維的攙扶之下正要下車的舒蠫,則趕快說道:「不是小牛先生的錯,君維,你別怪罪他,是我在飯店裡時,頭髮老是梳不好,耽誤了不少時間!」
舒蠫一跨出車來,君維這才發現她的不同,一下子連眼睛都看直了,老半天,他才定了定神誇讚道:「哇——舒蠫,你今晚好、好……」
「好漂亮是不是?噢,謝謝。」
「不是啦!我本來是要說好奇怪,因為你以前都習慣穿牛仔褲和涼鞋,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你的『公主裝』,噢,真是美得有剩……」
「什麼剩不剩?你以為我是『人撿春』的啊?姑娘我是不美則已,一美就要讓你倒彈!OK,宴會在哪裡?我已經準備好了……哇塞!這是你家?天哪!你家是兼差在開美術館還是博物館?這——麼大呀?而且人這麼多!我,我……君維,你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嗎?」
舒蠫本來剛才還在說OK,現在則開始兩腿發抖起來,君維很紳士風度地攬住她的纖腰,順便「抓住」她說:「喂,臨陣脫逃是小狗喔!」
「小狗還好,我還怕連馬腳都露出來了……」
舒蠫顯得七上八下,這個時候才開始覺得旗袍前面的開叉好像不夠大,又加上那雙據君維說是要「配顏色」的高跟鞋,走起路來真像是隨時要跌個倒栽蔥,而她向來走路又不習慣走日本小碎步!
君維的目光繾綣地睇睨著她,柔聲安慰道:「你要有信心!你將會是今晚全場最出色的女主角!」
「萬一女主角走路太大步、旗袍裂開來,當場穿幫、當眾出糗,那你不是很沒面子嗎?」
「呃……這個嘛,不會啦!你穿幫,我替你遮醜;你出糗,我在旁邊替你助陣喊加油,有我在你身邊,你還怕什麼呢?我老爸老媽又不會一口把你給吃了!」
「唉!吃了也就算了,只希望他們還留我一點骨頭……」
在君維強壯有力的手臂攙扶之下,她就是用裝的也要裝出最淑女的風範,保持微笑,要笑……兩人一步入巨宅正門口,果然不出所料地引起眾賓客一陣竊竊私語外加指指點點,所經之處都可以聽到有人在互相耳語問道:「這是哪一位富豪世家裡的女兒?」
「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她?氣質、長相倒都是不錯。」
君維聽見了只覺得更加心花怒放,而且對舒蠫充滿了信心,也慶幸自己能有如此一位儀表出眾的女友在側;然而舒蠫卻越聽越緊張,她挽住君維臂彎的手,不但已經開始在冒汗,而且也忍不住加重力道緊抓起來。
宴會即將宣佈正式開始,沈氏夫婦兩人手持著香檳酒,正準備要走到大廳正中央去講幾句話開場;隔了一段距離,舒蠫瞥見有過一面之緣的席文莉,正氣得臉色發綠地直瞪著她,她勉強微笑地朝那方向點了下頭,然後充滿憂色地轉向君維說:「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做,對席小姐是一大刺激打擊嗎?」
君維有些愛莫能助地歎氣道:「唉!那也是莫法度的事,愛情是自私的,難道你希望把我分作好幾半,跟別人一起分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