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只剩下兩個人互看一眼不禁失笑,舒蠫故意糗他地說道:「嗅,原來你還有個重責大任,就是要趕在年底前把自己銷出去噢?」
「嗯,那就得看閣下你願不願意賞我這個臉,要不然多等一年也沒關係!」
君維似笑非笑地踱上前來,作勢想抱住她在臉頰上親一下,她又羞又急地推開他說:「安分一點啦!萬一你爸媽又開門進來怎麼辦?」
「都已經公開聲明了,你還怕羞什麼?」
「好了,少臭屁!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嫁給你了?」
「啊?你該不會嫌我麻煩,把我三振出局吧?」
君維半真半假地一陣緊張又誇張的表情,舒蠫忍不住噗哧一笑,捶了他胸口一拳。
「你正經一點,我有要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我們的婚事?」
「你欠扁是不是?別鬧了啦!我跟你說,剛才方組長來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記不記得上次朱哥去工作室搗蛋時,我跟你提起過,他是因為有收買內線在你公司裡,所以才查到我地址的……」
君維跟她一起在一張皮沙發上坐下來,他納悶地回道:「對呀,我已經在公司內部展開全面性人事調查!」
「嗯,好,這是一點。然後,剛才朱哥說:吳錫安跟他們地下錢莊借了不少錢,就是連那兩張值六百萬的郵票也只是不無小補而已,而你又曾經告訴我,說吳某人還跟其他不少朋友借錢,這是第二點!」
君維突然打岔問道:「聽你這口氣,好像接下去還有好幾點嘍?」
「不多啦,還只剩兩點不露……呃,你別胡思亂想!我剛才說到哪裡了?對,第三點嘛,方組長說吳錫安的老婆在屍體都還沒發還之前,就莫名其妙地出國去,而且甚至連房子也賣了,這不是很奇怪嗎?難不成她是老公一死,馬上就跟人雙宿雙飛?」
「嗯,但這個又不關我們的事……」
「當然有關係,再加上第四點是你所說的,你幾乎很有把握地認定屍體不是吳錫安,那麼我借問一下,屍體幹麼臉上被人用刀劃得像地圖一樣,又被人剁去了十根手指頭,這只是黑社會心狠手辣的報復手法嗎?」
君維並沒有去細想那麼多,一頭霧水地反問道:「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舒蠫講這些事情的時候,雖然全身起滿雞皮疙瘩,但是她深吸一口氣,有條不紊地繼續說:「根據上面這四點加在一起,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我認為那只是在消滅『指紋』,讓屍體無法辨認,而且吳錫安根本沒死,而我們這些日子以來被黑白兩道追著跑,其實都是他一個人搞出來的鬼,故意聲東擊西、轉移目標,而且那具屍體是吳錫安找來的替死鬼!」
舒蠫的一番話,君維越想越有道理,他很興奮地說:「哇!舒蠫,你除了是成龍迷之外,也常看偵探電影嗎?虧你想得出這麼多線索來!」
「我不只是在想而已,我甚至還可以作個預測,如果吳錫安的太太已經賣掉房子出國了,而且吳錫安也還沒死,在最近這幾天之內,他一定會想辦法偷渡出境,你想想看,這一遠走高飛,他們一共倒債上億元,在國外可以拿這筆錢來過得多逍遙!」
君維一時恍然大悟,同時也不勝感慨地說:「而我們這些被倒債的朋友,還在這裡傻傻地,一下子擔心他的安危、一下子又可憐他的慘死!我得趕快把這些推測告訴方組長。」
君維正想走去書桌旁打電話,走到一半又踅回來,充滿濃情蜜意地向舒蠫懇切說道:「舒蠫,等這些事情告一段落,我也可以全心全意、心無旁騖地去追你,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不會放棄的,直到你答應嫁給我為止……」
舒蠫的心中頓時被一股暖流溢滿,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的幸福感覺,她心中還有擔心,還有害怕嗎?而天空哪會一直陰雨不晴?是的,就等這一切撥雲見日、雨過天晴,一個美好的未來在前面等著她。
第十章
朱哥等一幫人遭警方逮捕落網之後,警方的「掃黑專案小組」,也同時一舉直搗虎穴,將大台北地區一座最具勢力的地下錢莊幕後主持人一併逮捕歸案,難以計數的借貸人及債權人之間的金錢糾紛,也全部交由法院去公平審核、判決處理。
由於舒蠫的那「四點」說明,君維立刻向刑事組回報,方組長也從善如流,甚至是被「一棒敲醒」,現在有關吳錫安失蹤及被殺的疑雲,警方查辦的重點,也從「追緝殺害吳錫安的兇手」,改變為「追緝吳錫安本人」;這件風風雨雨的社會刑案,不但更加引發平民老百姓的注意,同時也引起警方內部一場全面性的自我檢討,並且也更加注重「警民合作」、呼籲民眾主動出面提供線索的風潮。
這整件事情之後,甚至還出現了一個很可笑的插曲:竟然有電視台某個專門製作警匪單元劇的傳播公司,鍥而不捨地向警方打聽消息,希望能聯絡到從共犯嫌疑搖身一變成了重要線民的宋舒蠫,並且洽談買下她的內幕故事版權,打算拍攝成兩集單元劇。
舒蠫覺得自己這一陣子以來的麻煩已經夠多,報紙上也有文章在多方猜測她的真實身份,而她對這種當明星出名的機會感到興趣缺缺,她不但透過警方對外聲明一概謝絕,同時也要求警方一定要絕對保密,不可以公開她的真實姓名。
舒蠫會如此做,最主要也是希望將來有個平靜日子好過,但是所謂人怕出名、豬怕肥,上回朱哥可以透過埋伏在「皓東企業」兼差當內線通風報信的人找到她,那表示台灣還是滿小的,台北市更是不大;而最緊張的人,莫過於沈君維,經過多日內部人事的調查結果,他已經破例第一次,開除了兩名跟地下錢莊有借貸往來關係的員工。